“大家都知道，有个作家和我同名，也叫林徽音，有好些朋友就劝我，徽音啊，你们这像一个坑里长俩萝卜似的，你改个名儿吧！”
林徽音这话惹得哄堂大笑，美女说笑话，谁都给面儿。
上海确实有个作家叫林徽音，是个男的，按说这名儿已经很有辨识度了，这还能撞衫，只能说是缘分。
林徽音有些傲娇，“我没答应，凭什么是我改，不是他改啊？”
她冲着四周行礼道，“不过今儿听了几位先生的话，我要改名儿了，还请诸位做个见证，我以后改名叫林徽因，不是声音之音，而是因果之因！”
林徽音？
林徽因？
“圣人畏因，凡人畏果。”
林徽因像云雀一样飞了出来，她的声音也像云雀那般柔美如琴，清脆如铃。
“我们落后，但我们的落后是暂时的，要正面落后之因，不能回避，不能粉饰，我们要做真的猛士！”
“足够悠久的历史给了我们足够的文化自信，这是因，有了这个因，我们便有足够的勇气！”
“有足够的勇气，这是因，有了这个因，我们便有足够的少年英杰！”
“有足够的少年英杰，这是因，有了这个因，我们便有足够强大的祖国！”
林徽因挥舞着拳头，载歌载鸣。
“从今天起，请大家叫我……林徽因！”
“林徽因！”
梁思成从清华那边站了起来，高声呼叫。
林徽因甜甜一笑，不再管泰戈尔了，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叫，“林徽因！”
“林徽因！”
“林徽因！”
场上的呼声随之而起，波澜起伏。
正在此时，剧场外突然爆发出无比响亮的高吼，好似潜龙跃出深渊，仿佛飓风席卷天地。
一时之间，戏院内外，全被那天风海雨般的呼啸所淹没。
“……”
“要求信守承诺，外蒙如期撤军！”
“欢迎和平建交，主权不容交易！”
“不容篡改法条，打败狼子野心！”
“不容赖账，战胜国索赔天经地义！”
“……”
怎么回事？
戏院的经理噔噔噔地跑了过来，平时波澜不惊的脸，此刻竟然泣不成声，“华鹅建交了！我们金佛郎案获得大胜……还正式对德索赔！”
华鹅建交？
大鹅承诺从外蒙撤军？
金佛郎案大胜法兰西？
咱们以战胜国的身份，正式对德索赔？
这个消息，像是一把辣椒面，戏院内上千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少女生都哽咽了起来。
梁启超嘴唇直哆嗦，“百年以来，吾国外交之足以扬眉吐气者，以此始也！”
“女师大，跟我走！”
杨荫榆一甩短发，慨然起身，振臂高呼，“中华有我，责无旁贷！”
女师大的学生一时有点发懵，杨荫榆都走出去两步了，她们才反应过来，全都挥拳怒吼，“中华有我，责无旁贷！”
南开的人比她们也不慢，黄钰生两口子站在前头，“不做阿q，争当猛士！”
“不做阿q，争当猛士！”
“等会儿！”
戏院的经理双手一分，西服的扣子都飞了，“你们空着手哪行啊，给我五分钟！”
他转头嘶声高叫，“钟秀才，横幅，标语，五分钟！”
楼上有人应道，“已经在写了……三分钟！”
蔡元培站到了台上，对着话筒，“大家不要急，听我的号令！”
这事儿还是北大有经验。
不多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出了戏院，只剩下了梁启超陪着泰戈尔。
连徐志摩都上街了。
“中华有我，责无旁贷！”
“不做阿q，争当猛士！”
“……”
听着外头的声音，仿佛怒龙咆哮。
梁启超闭着眼睛，面带微笑，摇头晃脑，好像听着最美妙的音乐，又好像是品着最醇厚的老酒。
泰戈尔瘫坐在一旁，外头的咆哮，像是灵魂之鞭，抽得他失魂落魄。
“可怕！可怕！”
泰戈尔的眼中隐藏着惧意，这样的民族，他们的精神，或许会睡着，但绝不会死去。
“可敬！可敬！”
那个诺贝尔文学奖，从来都是泰戈尔的荣耀，现在，他却觉得有些烫手。
鲁迅，只有鲁迅，才更有资格。
比起鲁迅来，他的那些无病呻吟，算的了什么呢？
假如鲁迅不能获得诺贝尔奖，那那个奖也没有多少份量。
“可悲！可悲”
泰戈尔的目光投向西南，那是他祖国的方向。
自己的国家，会有真的猛士么？
***
倭国，东京。
东京陆军病院，甲级病房。
土肥原贤二穿着病服，坐在轮椅上，脚上打着石膏，手上拿着一把剪刀，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窗台上的一盆胡枝子。
他是在东京帝国大学医学院做的手术，近藤院长亲自主刀，手术很是成功。
手术之后的静养就不用在那儿了，回到了军部自己的医院，帝国现在还在恢复元气，省一点是一点。
“土肥原君，这几天恢复得如何？”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背后响起，土肥原回过头来，是一张消瘦的脸。
这人线条刚硬，脸上带着微笑，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把开锋的利斧，没有任何的生气。
这人叫松井石根，是倭国参谋本部第二部的部长。
第二部，是情报部。
“多谢部长阁下关心，现在已经好的多了！”
土肥原贤二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松井石根一把按住，“我们都是帝国军人，就不要拘礼了！”
他问了两句病情，点点头，“根据我的经验，你恢复得不错，一两个月应该就能行动自如了！”
松井石根曾经参加倭鹅战争，也是大腿上挨了一枪。
“哈哈，有了学长的诊断，我这条腿就不敢拖后腿了！”土肥原贤二开了个玩笑。
他们两人都曾就读于陆军士官学校，松井石根是第9期，土肥原贤二是第16期。
松井石根脸上的线条扯动两下，算是有了一个笑脸，他顿了片刻，线条又绷紧了，“好了，闲话就不说了，我来是要问问你的情况，还有坂西中将之死，说说你的看法！”
“哈伊！”
土肥原贤二在心中整理了一下头绪，沉声道，“依卑职之见，板垣征四郎与坂西中将之所以玉碎，而且还极不体面，都与那袁凡有关……”
土肥原贤二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添加任何佐料，将袁凡的事儿，从华北驻屯军讲起，一直讲到收到坂西利八郎的死讯。
松井石根默默地听着，等土肥原贤二说完，补充道，“你的情报滞后了，这位袁爵士近期又干了两件事，他先是在欧罗巴煽动了反倭舆论，又在北京将法兰西公使傅乐猷撅了个跟头，呵呵……”
他森然冷笑两声，“土肥原君，你与他交过手，要对付此獠，你有何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