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抬头看向端坐高位的儿子，眼眸中尽是冷漠与疏离。


    这一刻，终于意识到，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随意任人摆弄的稚子了。


    心一点点往下沉，站在中间。


    “臣——在。”


    赵允珩眼神静静落在他身上，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声音响起，


    “朕虽过继给了先帝，但你却曾是朕之生父。”


    “你我父子多年未见，值此之际，你我再次相见，也算是全了多年情义。”


    赵允珩嘴上说着父子，但句句都是‘曾’，‘全’，这些字眼。


    齐元冲不是傻子，没有相处，哪来的情义。


    “你离开时，才只有我膝盖那么高，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已经长大成人。”


    “你的成长，我没机会参与。”


    “你如今大了，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你还有个二弟，是你离家后出生的，你还没见过吧，他就在殿外，不如让你兄弟二人见上一面？”


    齐元冲面上不显，但句句不接赵允珩的话，只一味表述双方血脉亲缘。


    赵允珩唇角扯出一抹冷意，轻哼一声，


    “难为齐王沉溺在温柔乡之余，还记得朕当初多高。”


    “不过齐王记错了，朕那时已经五岁，比你膝盖可高了不少。”


    赵允珩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假话，赵元冲捶了下脑门，尴尬的笑了笑。


    “瞧我，年纪大了，记性也越来越差了。”


    “你那时候已经到我腰这么高的。”


    哪知赵允珩又反驳道：


    “齐王又记错了，朕那时饥一顿饱一顿，极度缺乏营养，身量不高，不过到你大腿。”


    赵元冲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这逆子果然与他犯冲，他是他父亲，难道就不知道让着点。


    索性，他也没几分真情，直接摆烂道：


    “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公彦啊——”


    岂料此言一出，赵允珩骤然发怒，


    “公彦是我母亲临终前为我取的字，你没有资格说这两个字！”


    情绪的乍然释放，让众人皆是一愣。


    赵允珩闭了闭眼，将所有负面情绪全部压下。


    齐王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情绪，却是对他的厌恶。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就在这时，帘幔后面，一道声音响起，


    “齐王，你可知我为何今日召你入宫？”


    齐王心中一凛，连忙回道：


    “臣不知。”


    “哼！”


    “好一个不知。”


    冷冷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太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人不是一出生就长这么大的，他小的时候，你不顾发妻，不顾稚子。”


    “说句不客气的，是我和先帝让他活出个人样，你有什么资格现在出现在这里？”


    齐王薄唇紧抿，袖子里的双手紧紧捏成拳头，他何曾被人如此下脸。


    “太后娘娘所言差异，我是他老子，他就是过继出去了，那我还是他老子。”


    听到这话，太后更加笃定他就是来要好处的。


    蛋糕就那么大，他一个抛妻弃子的玩意儿，凭什么如此厚颜无耻。


    她愤然起身，一把掀开帘子，走到台前。


    “好个厚颜无耻之徒。”


    “你和你的好村姑浓情蜜意之时，可有想过被关在后院受欺负的儿子？”


    “你们在王府锦衣玉食的时候，可有想过你还有一个儿子还在京师，他还那么小，会不会受欺负？会不会被人当眼中钉？”


    越说越气，太后走下台阶，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指着满朝文武大臣愤怒的说道：


    “你问问在座的诸位，陛下在登基之前，人人都知道他好酣寝，以日为夜，他宫里的人，全都根据他的习惯，昼睡夕兴。”


    “试问哪个正常人会这样？”


    太后面目狰狞，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你凭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