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能够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神国之内，最后一名信徒也已消亡。
自己的神性正在崩解，意识正走向终点。
杨凡抿了一口猴儿酒，语气平静：
“只是觉得你有点意思。”
“而且，我人生的第一桶金，也是来自一位猴族半神。”
齐天怔了一下，随后低声笑了：
“原来如此……那我倒是该感谢这段因果。”
“至少让我在最后，还能喝到这些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
这一刻，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长久压抑后的释然。
被囚禁的数千年里，他只能以意识游离神国，现实世界一片死寂。
他见过无数神国战争、吞噬、重构，却始终无法真正触碰世界。
自由，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而如今，这份执念，也终于走到了尽头。
齐天望向远处破碎的天空，忽然开口。
“曾踏金海破星潮，笑指诸神不敢高。”
“少年狂意吞天地，一念封锁万界牢。”
“千载囚笼磨骨血，万重枷锁锁风涛。”
“今朝若问何为我，不过风中一缕毛。”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影彻底虚化。
如同风散，如同尘灭。
齐天的意识，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这猴子倒是有趣。”
杨凡轻声一句，随手饮尽杯中猴儿酒。
“可惜，知我神国坐标者，必死。”
下一刻，他化作神明虚影，屹立于天穹。
“见过吾神！”
无数信徒齐齐跪伏。
“立刻完成开荒工作，随后返回神国。”
神谕落下，天地震动。
杨凡右手轻挥，一颗足有十米高的神国核心被收入掌中，随即跨越空间通道，回归自身神国。
此刻杨凡未立刻返回现实。
异族神国区域的最后一场战争已经结束，继续留在太初学府，已无太多意义。
他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便是突破神明。
此刻他的神国之内，堆积着大量未吸收的神国核心。
杨凡没有任何犹豫，盘膝而坐，从最小的神国核心开始，逐一炼化吸收。
刹那间，神国震动。
一块块破碎的异族神国大陆被无形伟力牵引，脱离原本位面，缓缓融入杨凡的神国版图。
原本已死寂的异族神国，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而杨凡的神国，则在疯狂扩张。
8,300万平方公里……
8,500万平方公里……
9,200万平方公里……
……
1亿平方公里！
浩瀚土地不断延展，规则重塑，灵气沸腾。
杨凡闭目而坐，只觉精神与肉身同时被一股庞大到极致的“世界之力”冲刷。
那是一种近乎升华般的满足感。
仿佛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更高层次蜕变。
随着神国面积突破一亿平方公里的临界点，变化在无声之中发生。
那一瞬间，仿佛某种“界限”被强行撕开。
原本趋于稳定的神国边界骤然震颤，随后开始向外疯狂延展。
两亿平方公里……三亿平方公里……
十亿平方公里……二十亿平方公里……
百亿平方公里！
神国像是被彻底解锁，版图在短时间内扩张近百倍。
这种增幅，甚至远超神性生物突破半神时的蜕变幅度，堪称夸张到了极致。
然而，新扩张的疆域之中，并没有山川河流，也没有森林丘陵。
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原。
苍茫、空旷、原始。
他神国原本疆域的仙气如同无形的潮汐，在天地之间自由流动。
在杨凡的感知中，那原本浓郁到极致的仙气环境，在神国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被瞬间稀释到了原先的百分之一。
可也正因为这些仙气，那些荒原开始发生微妙变化。
细碎的杂草从地表悄然生长，像是被唤醒的生命力。
原本神国旧地中的花草种子，被风卷起，跨越新旧边界，缓缓向外扩散。
一切都在“自然演化”。
而更剧烈的变化，则来自规则层面。
杨凡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神国的底层规则正在补全。
不再残缺，不再局限。
一种更完整、更宏大的体系，正在逐步成型。
与此同时，留守神国的信徒也在发生连锁反应。
他的信徒大军还未回来，留守神国的信徒已经集体突破。
大量筑基修士毫无瓶颈地踏入结丹境。
修武体系中，不少人直接跨越桎梏，晋升武王。
而最夸张的，则是机械文明体系。
八成以上的二等智能生命，在规则重塑的瞬间仿佛“水到渠成”般完成跃迁，直接晋升为三等智能生命。
仿佛整个文明层级，都被硬生生抬高了一阶。
即便意识仍处于神国内，杨凡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现实肉身的变化。
那是一种从内到外的重构。
血肉、精神、意识，乃至生命本质，都在同步升华。
短短瞬息之间，他的整体强度便暴涨百倍、千倍。
仿佛从“人”的概念中剥离，跃迁成某种全新的存在形态。
杨凡意识回归现实，缓缓抬起手臂，眼神愈发明亮。
“这便是……神明吗？”
他低声自语。
“难怪神国不灭，神明不死。”
“所谓肉身，不过是换了一具‘躯壳’罢了。”
神明的突破，并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甚至平静得过分。
杨凡没有走出房间，外界的顾乐都毫无察觉。
整个太初学府依旧如常运转。
但只有杨凡自己知道，这一刻意味着什么。
他的精神已经彻底摆脱“肉身束缚”，与神国形成深层绑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可以同时存在于两个世界。
即便现实肉体被毁，他的意识也会瞬间回归神国，再消耗极小代价，便可重塑肉身具现到现实。
意识亦可再次附身。
自此之后，生死的定义被彻底改写。
神明之路，才真正开始。
杨凡深吸一口气，强行让心绪归于平静，随后意识再度沉入神国。
而就在他短暂停留现实的片刻间，神国内已发生巨变。
远征军全部回归。
但不少人第一时间都露出错愕之色，他们明显感觉到“世界变了”。
仙气变稀薄了。
可下一瞬，突破却随之发生。
结丹、武王、三等智能生命……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仿佛整个神国都在“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