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悦嘴角抽了一下。


    他妈这个“哪个”问得太自然了。


    虽然孙悦确实在公开场合没怎么遮掩和其他女明星的互动，但承认过的女友只有一个，他自认为在这方面做得还算不错。


    “还能有哪个？上次那个！寡姐！”孙悦没好气地吐槽了回去。


    “哦！那个外国姑娘！”


    孙妈妈的语气更激动了。


    “来来来，让她来！你爸最近一直在学英语，天天抱着本书念，说要跟人家姑娘聊天。”


    “你们都一把年纪了，还学什么外语……别吓人家。”孙悦满头黑线。


    “什么叫吓人家！我们是欢迎她！对了，她吃不吃辣？不吃辣我做清淡的。”


    “做你拿手的就行，别整太多。”


    “知道了知道了，你几点到？”


    “中午十二点左右。”


    “行！我明天早上就去买菜！”


    挂了电话，孙悦看了一眼旁边的黑寡妇。


    她正戴着耳机看手机上的什么视频，没注意到他在打电话。


    孙悦用英文说：“明天去我父母家吃饭。”


    黑寡妇摘下耳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你爸妈？”


    “嗯。”


    这是她第二次去孙悦父母家了。


    上一次还是在春节期间，匆匆忙忙见了一面，留宿一晚就走了。


    那次她紧张得不行，因为孙悦的父母完全不会说英语，全程只能靠孙悦翻译，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黑寡妇把手机放下，整个人坐直了：


    “我必须准备一些礼物，他们喜欢什么？”


    “不用准备。”


    “不行，我必须准备，上次去的时候他们还给我钱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回报。”


    见她坚持，孙悦没再管她，闭眼休息。


    黑寡妇却开始焦虑了。


    她打开手机搜索“给中国父母的送礼指南”。


    翻了半天，最后决定明天路上找个商场买两瓶好酒和一盒茶叶。


    ……


    第二天中午。


    车停在楼下，孙悦带着黑寡妇上楼。


    黑寡妇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一瓶茅台是刘天仙推荐的，一盒龙井也是刘天仙推荐的。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保守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把平时的低胸装全收起来了，甚至连妆都化得很淡。


    门还没敲，就从里面打开了。


    孙妈妈围着围裙站在门口，满脸堆笑。


    “来了来了！快进来！”


    然后她看到黑寡妇，笑容更大了。


    令孙悦没想到的是，他妈直接开口说了一句英文。


    “wee！weetoourhome！”


    发音极其生硬，带着浓重的北京腔，但确实是英文。


    黑寡妇愣了一秒，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谢谢！”


    她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用刘天仙教她的中文说：


    “阿姨好，这是……gift。”


    中英混搭，但孙妈妈完全不在意，接过东西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嘴里蹦出一串磕磕绊绊的英文单词。


    e，sitsit。tea？water？”


    孙悦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有点意外。


    他爸从书房走出来，手里居然还拿着一本《新概念英语第一册》，封面都翻卷了边。


    “爸，你这是……”


    孙爸清了清嗓子，对着黑寡妇郑重其事地说：


    “how……are……you？”


    每个单词之间隔了两秒，像是在背课文。


    黑寡妇忍不住笑了：


    “我很好，谢谢你！”


    孙爸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转头对孙悦说：


    “看见没？你爸我学了三个月了，这会儿都能跟你媳妇沟通了。”


    “三个月就学了个howareyou？”孙悦摇了摇头。


    “那不是还有别的嘛！”孙爸翻开书，指着某一页，“我还会说''whatisyourname''和''howoldareyou''。”


    “你可别问人家多大。”孙悦赶紧拦住。


    “为什么？”


    “她虽然是外国人，也是女人，可不兴问年龄。”


    “哦。”孙爸讪讪地合上书。


    客厅里，孙妈妈已经把黑寡妇按在沙发上坐好了，端来了切好的水果。


    她指着水果盘，一个一个用英文介绍。


    “apple、grape、this……thisis……”她指着一块西瓜，卡住了。


    “watermelon。”黑寡妇帮她接上。


    “对对对！watermelon！”孙妈妈高兴得直拍手。


    孙悦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妈和黑寡妇连比带划地交流。


    他妈的英文词汇量大概就一百来个，但热情完全弥补了语言的障碍。


    二十分钟后，饭菜上桌。


    孙妈妈做了八个菜。


    红烧排骨、糖醋鱼、清炒时蔬、西红柿炒蛋、蒜蓉虾、凉拌黄瓜、玉米排骨汤，外加一盘饺子。


    黑寡妇看着满桌的菜，眼睛都直了。


    上次来的时候也是一大桌，中国父母对待客人的热情永远体现在饭菜的数量上。


    “吃，快吃！”孙妈妈给黑寡妇夹了一块排骨。


    吃了几口，孙妈妈忽然放下筷子，看看孙悦，又看看黑寡妇，然后清了清嗓子。


    她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备忘录，上面写着一行用拼音标注的英文句子。


    然后，她对着手机念了出来。


    “scarlett，when……willyou……marrymyson？”


    （黑寡妇，你什么时候跟我儿子结婚？）


    桌上瞬间安静了。


    孙悦筷子差点掉了。


    黑寡妇脸一下子红了，嘴里的排骨差点噎住。


    “妈！”孙悦声音提高了半度。


    “怎么了？我问问怎么了？”孙妈妈理直气壮，“你今年都多大了？28了！人家外国人是不是也兴早结婚？”


    她又翻出备忘录里的下一句，继续念：


    “doyouwant……baby？”


    （你愿意生孩子不？）


    黑寡妇这回是真的呛到了，咳了好几声。


    她脸红得快滴血了，看了孙悦一眼，希望他能出来救场。


    孙悦面无表情地喝了口汤。


    他不救。


    看着黑寡妇窘迫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好莱坞的大明星，面对全球媒体采访的时候滴水不漏，结果被一个中国大妈两句话问到手足无措。


    孙爸这时候也凑了过来，翻开他的《新概念英语》，找了半天，最后指着一个单词念出来。


    “grandson！”（老子要抱孙子！）


    黑寡妇：“……”


    她现在脸已经不是红了，是通红。


    她能听懂这些单词，每一个都让她耳根发烫。


    “阿姨，我……我……”


    她结结巴巴，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