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看着托马斯的表情内心汗颜。


    “您和她有过交流吗？”


    “没有。”托马斯摇了摇头，“我们只是远远的见了一面，然后她说了一句【出去】，我就走了。”


    林奇：“......”


    总感觉托马斯老师似乎把对方的话润色了一下...林奇的直觉告诉他，歌洛莉丝说的是【滚】而不是【出去】。


    “先不说我，她具体和你说了一些什么吗？”托马斯有些好奇的问。


    林奇思索了片刻之后将他和歌洛莉丝的交流告知了对方。


    当然，他隐去了关于【e】的消息。


    只是用【歌洛莉丝的好朋友】代替了过去。


    听完林奇讲述的托马斯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跟我推理的完全不同，我还以为她是堕落的神明。”


    “什么意思？”林奇没听懂。


    “我应该和你说过，我曾经的老师就是一位序列1，尽管我只和【歌洛莉丝】见过一面，但她带给我的压迫感远超我的老师。


    所以在之前我就推测她曾经是一位堕落的神明。


    嗯...怎么解释呢，我认为她现在正处于神明与恶魔之间。


    她被夺走了【权柄】，但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完全变为恶魔，现在处于一种...半神半魔的状态。”


    托马斯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林奇愣了一下。


    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着信息差。


    回响女士曾经亲口跟林奇说过被夺走【权柄】的神明不会变为恶魔，而是掉回序列1。


    但...托马斯老师不知道啊！


    在他的思维中恶魔与神明还是单纯的转换关系。


    他认为【歌洛莉丝】曾经是一位神明，但因为【权柄】被夺，自身将会变为恶魔，又因某些原因导致她来到了这个世界，停止了【神明】向【恶魔】的转化，变成了现在这样。


    “托马斯老师...失去【权柄】的神明并不会变为恶魔。”


    “嗯？你确定吗？”托马斯睁大了自己的双眼。


    “嗯...是一位神明亲口和我说的。”


    “原来如此。”托马斯瞬间接受了这个新的定义，快到林奇都没反应过来。


    其实托马斯接受的原因很简单。


    神明失去【权柄】变为恶魔，这个定义本身就是托马斯自己的推测。


    而且在托马斯看来，林奇完全没有骗他的必要。


    好端端的骗他一个丑老头干嘛...


    神明失去【权柄】会跌落至序列1，这个定义在弗洛瑞希亚曾有学者提出过。


    但因为缺乏关键性的客观证据，导致这个定义和托马斯的神明恶魔转化论同样处于猜想阶段。


    再说，托马斯已经不是那个弗洛瑞希亚的知名学者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困在图书馆的老头子。


    林奇骗他既不能获得什么学术奖励，也不能获得名望。


    提出一个新的确定的科学定论会让人获得巨大声望的同时一步登天。


    但...这里是一个封闭的世界，连人都没几个，要声望有啥用。


    “怪不得...我之前一直认为那些雾是帮助她压制转化的奇异能量，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


    作为一名学者，托马斯并不是那种无法接受自己理论被推翻的偏执之人。


    “您之前有什么发现吗？”林奇问道。


    “嗯...应该算不上发现吧，我之前为了知道雾的本质一直在观看关于恶魔的书籍。”说着托马斯便从书桌上拿起了一本被他压在书摞中间的书，“就是这本。”


    林奇接过，书面上有着四个大字。


    《地狱辞典》


    “这本书和《恶魔图鉴》还有《七罪兽典》不同，它的内容更偏向于哲学，主要讨论【情绪】。


    所以在之前你想要寻找关于恶魔的书籍时我并没有推荐它。”


    托马斯解释道。


    林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想要了解恶魔，那肯定是《恶魔图鉴》和《七罪兽典》这种书中有直观恶魔出现的书籍更好。


    《地狱辞典》更像是人们对于恶魔的揣测以及通过这些粗浅了解得到的道理。


    不过...关于情绪？


    极致情感不正是恶魔的特性吗？


    “我可以看看吗？”林奇问道。


    “当然。”托马斯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便坐下看起了自己的书。


    这本书的封面是深灰绿色的粗纹理布面。


    布面经纬线较粗，触感略涩，不反光。


    手感像翻阅过无数次的旧档案。


    封面中央有着一个纯铜版压印凹纹，边缘以细密的双线勾勒。


    林奇翻开了书。


    【目录】


    【导言】：情绪并非魔鬼，而是人性。


    【卷一】：傲慢


    1.1：词源与定义


    1.2：核心论点


    1.3：寓言


    1.4：后果


    【卷二】：嫉妒（以下同上，不水了）


    【卷三】：色欲


    【卷四】：愤怒


    【卷五】：贪婪


    【卷六】：暴食


    【卷七】：懒惰


    扉页题词：地狱不在脚下，人类亦是恶魔。


    作者：布罗德利


    导言：情绪并非魔鬼，而是人性。


    “如果你能选择去掉自己身上的某一种情绪，你会选哪一种？”


    当你翻开本书时，可能会预期读到七宗罪的传统描述：骄傲使人坠落，贪婪使人腐化，嫉妒使人扭曲，等等。


    这些描述并不错误，但它们太像外部的指控，仿佛情绪是从某处入侵我们的敌人，仿佛我们是被动承受者。


    我有一个相反的假设，情绪不是入侵者，而是构成人类的砖块。


    没有傲慢的人，不会坚持自己的判断，不会被任何信念驱动，他们只是一堆随环境摇摆的软体组织。


    没有贪婪的人，不会渴望更多，不会推动自己越过边界，他们会在第一个舒适点永久停留。


    没有嫉妒的人，不会观察他人，不会意识到【他人拥有我所无】这一事实，他们将在浑然不觉中丧失社会性知觉。


    愤怒给予力量，懒惰给予筛选，暴食给予与物质世界的亲密，色欲给予跨越孤独的原始冲动。


    七种情绪不是七种罪。


    它们是七种基本动机结构。


    每一种都在人类演化史上被保留下来，因为它们有用。


    它们之所以被称为【致命的】，不在于它们本身，而在于它们容易过度。


    而【过度】的判定标准，永远由社会、时代与权力关系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