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知夏看向亚瑟。


    想要知道他要怎么做。


    亚瑟的眼角疯狂抽搐，眼神往门那边瞟，又往地上瞟。


    颜知夏一脸茫然。


    她真的不知道这人在抽什么风。


    门内传来洛彧的声音：“差不多搞定了，我开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


    亚瑟的眼角已经抽得快抽筋了。


    他飞快地把两只手叠在一起，往脸侧一歪，做了个标准睡觉的姿势。


    颜知夏终于懂了。


    装晕。


    可是——洛彧又不是傻子，装晕能有用？


    来不及了。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颜知夏一咬牙，眼一闭，脚一软，直接往地上倒去。


    门被推开。


    洛彧和林檎走出来的瞬间，正好看见颜知夏软绵绵地倒下去。


    “颜知夏！”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几乎是扑过来的。


    洛彧一把扶住颜知夏，手指已经搭上她的脉搏。


    林檎蹲在旁边，伸手就要翻看她的眼皮。


    颜知夏僵着身子，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


    “别动！”


    亚瑟忽然挤过来，一把拦住洛彧的手。


    “她现在情况不明，你们别乱动。”他的语气严肃得不像是装的。


    “林檎，你先把她抱出去。”


    林檎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还愣着干什么？”亚瑟催促道，“洛彧你留下来检查设备，我带她们上去透透气。分头行动，别耽误时间。”


    这一出装晕打得太突然，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林檎已经蹲下身，从随身包里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简易治疗器。


    她动作熟练地按下启动键，柔和的光束照在颜知夏身上。


    颜知夏只觉得。


    温暖，舒服。


    像泡在温水里，每一根神经都在放松。


    颜知夏舒服得几乎真要睡过去。


    不行。


    她拼命绷紧脚趾，用那一点刺痛维持着清醒。


    亚瑟站在旁边，作为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他眼尖地注意到颜知夏紧绷的脚趾。


    为了不昏迷看得出来颜值下很是努力了。


    他差点笑出声。


    “洛彧，”他赶紧换上一副担忧的语气，转移注意力，“你们这边有医疗舱吗？”


    洛彧皱眉想了想：“好像是……”


    “刚刚进去看过了，”林檎头也不抬地打断，“里面没有。”


    地下室安全区可以放东西的地方不多，之前待的地方没有医疗舱，现在的位置是用来放置飞船的。


    没有多余的位置给医疗舱，那医疗舱就是不存在的·了。


    亚瑟立刻抓住机会，语气里带上几分嘲讽：“不是吧？连医疗舱都不准备？你们这后撤方案，漏洞也太多了。”


    洛彧难得没有反驳。


    地下空间作为后备撤离点，物资确实有限。


    医疗舱本来是必备物资之一——但最后那个位置，被大哥换了了一台全息虚拟仓进来。


    他当时也不理解。


    但大哥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他没问。


    与此同时，前线指挥所。


    洛烬站在全息沙盘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沙盘上密密麻麻的红点代表着虫族，数量多到几乎覆盖了整个区域。


    秦朔站在他身侧，脸色也好不到哪去。


    就在这种焦头烂额的时候，自家元帅忽然问了一句：“地下安全室那台虚拟仓，数据怎么样？”


    秦朔愣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关心这个？


    但他还是调出了数据报告。扫了一眼后，他的表情变了。


    “元帅……”他把数据投射到主屏上，“您看这个。”


    洛烬的目光落在那些跳动的数据曲线上。


    秦朔盯着那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精神力波动……”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看起来很像是……”


    他没敢说出那个猜想。


    “和虫母很像。”洛烬替他说了出来。


    秦朔点头。


    是的，就是他们记忆中的虫母的精神力波动。


    这算是一个秘密。但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在前线面对虫族的人来说，这个波动并不陌生。


    每一次和虫族作战，都能隐约感受到虫母那若有若无的精神力影响。


    人类不像雄虫那样被虫母直接控制，但长期接触下来，对这个波动也熟悉得很。


    洛烬的目光落在数据曲线上。


    有些事，他之前只是猜测。


    现在看，可能是真的。


    秦朔注意到他的表情，心里一紧：“元帅，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焦急：“那下面可是我们给不少人准备的撤退后手，绝对不能出事！”


    “没事。”洛烬说，“对我们不会有影响的。”


    秦朔愣住了。


    “怎么会没影响？”他追问道，“那可是虫母的精神力波动！如果下面有虫族的内应，或者那台虚拟仓被动了手脚——”


    “我说了，我心里有数。”


    洛烬打断他，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


    秦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大战当前，元帅却这么笃定……可万一出事，那下面可都是自己人。


    洛烬看着他那副担心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那是我安排的测试。”他开口，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破绽，“模拟虫母精神力波动，看看能不能影响其他虫族的行动。”


    秦朔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您是说……这个波动是我们自己模拟的？”他追问道，“那能不能用在这一次的战役上？”


    洛烬沉默了一秒。


    “还在测试阶段。”他说，“没那么快。”


    秦朔信了。


    脸上的焦急变成了失望，但很快又被新的希望取代。


    洛烬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回沙盘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


    刚才那些话，是谎话。


    “时间太短了，”洛烬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法投入使用。”


    秦朔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又释然地点了点头。


    难怪元帅最后把那台虚拟仓放进地下安全室——原来是为了这个。


    虽然现在用不上，但以后说不定……


    他自觉把话圆上了。


    洛烬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目光落回监控屏上。


    手指在操作台上滑动，画面切换。


    一片区域出现在屏幕上——星澜所在的那片战场。


    洛烬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他调出之前的监控记录，快速回放。


    一支队伍正在行进，忽然被虫族包围。


    画面很短暂，短暂到几乎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但足够他看清结果——近乎压倒性的屠杀。


    最主要的是……


    洛烬的手指停在半空。


    那些杀人的虫族，现在不在监控画面里。


    哪去了？


    他心里涌上一股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