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走下山坳，把三头野猪逐一检查了一遍。
弹孔都在要害处。耳根，脖颈，眼窝后侧。
一枪一个位置，没有补枪的痕迹。
他蹲在那头最大的野猪旁边，伸手按了按猪脖子上的血洞，还热着。
抬头看了一眼洪大爷，又看了一眼老周：“这头最大的是谁打的，等会下山再争，先想怎么抬下去。”
四个老兵安静下来，看着地上三头野猪，又相互看了几眼。
洪大爷先开了口：“这几个家伙，怎么着也得两百斤往上了吧？就凭咱们几个老胳膊老腿，扛下山？”
他本来想着上山能打几只兔子野鸡就很好了。
谁能想到常昆直接带着他们端了野猪窝。可肉就堆在眼前，吃进嘴里之前还得过一道关，怎么运回去。
常昆想了想：“要不先回去，找程杰大哥让他找车过来拉？”
洪大爷摇头：“野猪扔这儿，万一让人捡了现成，或者给狼循着味儿拖走，咱们就白忙了。”
老刘在旁边点了点头，老周也嗯了一声。
常昆摊手：“那你说怎么办？”
洪大爷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嘴唇动了两下，又合上了。
常昆看他这样子，知道他有话没说出口：“洪大爷，有话就说。”
洪大爷搓了搓手，又看了常昆一眼：“我……还有几个老弟兄，住得不远，能叫来帮忙抬。就是……”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摆出来了，叫人来帮忙，就得给人分肉。
怕常昆心里不乐意，毕竟野猪是他带着找到的，枪也是他领着打的。
常昆摆了摆手：“洪大爷，你放心去叫人，多叫几个，别回头抬不动。”
他今天带这几个老兵上山，本来就不只是为了打这几头猪。
空间里还堆着野猪肉和狼肉，正好趁这个机会分给那些日子过得紧巴的老战士们。
洪大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头野猪，点了点头：“那就再叫三四个人，够了。”
常昆想了想：“洪大爷，要不多叫几个人？最好来十来个。”
洪大爷疑惑：“叫那么多人干啥？要不是我们四个胳膊腿不方便，将就也能把三头野猪弄下山。”
常昆没接话，只是说：“你们先下山叫人，多叫点，刘大爷孙大爷留下来跟我一起看野猪。”
洪大爷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带着老周转身往山下走。
两人往山下赶，脚步匆匆，比上山时候快多了。
上山没多大会，就打到三头大野猪，就算常昆分大头，他们分一点，也够吃好多天的了。
等洪大爷走远，老刘和老孙在野猪旁边坐着，常昆左右看看：“我到周围转转，看能不能再抓只野鸡什么的。”
翻过山头，看不见老刘老孙了，他才停下来。
扫了一圈周围，确定没人，从空间里把五头野猪和六只野狼往外扔，分散在山坡上的树丛和石头缝之间，摆出被打死的样子。
然后端起枪，朝空处放了几枪，又往树干上打了一枪。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回声在林木之间来回撞，荡了十来下才渐渐沉下去。
听到山头另外一边的枪声，老刘猛地站起来：“不好，常昆那边有状况！”
老孙也站起来，两人顾不上看着野猪，拔腿就往枪响的方向冲。
老刘跑在前面，枪都没来得及背好。
老孙跟在后面，边跑边端起枪，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刚冲过山头，两人脚步同时慢了下来，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山坡上，五头大野猪比刚才打的三头大了不止一圈，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
四周还散着六只灰狼，四肢摊开，一动不动，皮毛上沾着几道土和枯叶。
常昆站在中间，枪口还冒着烟，看见他们，放下枪，朝这边走过来。
老刘和老孙站在山坡上，看着地上这一片，嘴巴长得老大，话一句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刘才结结巴巴开口：“小昆，这，这些……”
常昆把枪往肩上一放：“刚翻过山头，就看见几只狼在围捕野猪，给我一块收拾了。”
“啥？”老刘掏掏耳朵，仿佛没听清。
五头小坦克一样的野猪，六只凶残的牙狼，常昆说得轻描淡写，就这样被收拾了？
“哈哈，刘大爷，你啥时候想孙大爷一样，变得耳背了？”
老孙这回倒是听清了，瞪着常昆：“你小子，那我开玩笑呢？”
他指着地上的野猪：“这些，是你打的？”
常昆点点头：“是啊，这也没别人啊，就是我打的。”
老孙蹲下来，摸了一下最大的那头野猪的獠牙，又站起来：“你小子，枪法硬是要得！这比我们班枪法最准的人还厉害好几倍！”
老刘也凑过来，看着地上那一排野猪，又看了看常昆：“怎么你走到哪，都能找到猎物？”
“而且还是这么大的野猪，这头得有七八百斤了吧？”
老孙啧啧出声：“咱们打那个，最大的也就两三百斤，京城这地界，还能有这么大的野猪，难得啊！”
常昆嬉笑几声：“让洪大爷多找几个人来，他还不信，这回人少了，野猪也运不回去。”
老孙一拍大腿：“诶呦！可不是，得再叫几个人来。”
常昆直接说：“孙大爷，那你再跑一趟，跟他们说明情况，多叫些人，恐怕十来个都不够。”
老刘开口了：“小昆，可这么多野猪，分出去，你舍得？”
常昆看着老刘，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野猪和狼：“有什么不舍得，你们又不是外人，都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分你们吃肉，我心里舒坦！”
老刘眼眶红了，别过头去，嘴动了两下没说上话。
老孙站在旁边，也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山下跑。
打跑小鬼子，这是他们一辈子最光荣的事，看来还是有人一直挂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