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聚？
林建国脱口而出，“你发啥疯！”
“哥……”
意识到自己声音太严厉，林建国吸口气，声音也缓和了点，“兰芝，你别冲动。我也想咱们一家人团聚，但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咱们当父母的，总得替孩子考虑考虑。”
“子明和子亮都没结婚，他们在城里，有大房子住，有城市户口，还有张永丰帮衬，找对象也相对容易点。”
“回农村有啥？咱家这几间破房子，能给他们娶上啥媳妇儿？你想让他们找乡下媳妇吗？”
“……”
林兰芝摇头。
她当然不想。
可她一天都不想跟张永丰过了。
林兰芝默默流泪。
林建国劝她，“人人都想进城，你们好不容易在城里扎稳脚跟，这个时候回来不是傻吗？”
“我恨张永丰！我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他！”
“我知道。”
林建国给她画大饼，“兰芝，你再忍忍！等子明和子亮结了婚，继承了张永丰家的房子，让俩儿子接我去城里团聚，这才风光啊。”
“忍忍忍！”
林兰芝哭着说，“你总是让我忍，我都忍二十多年了，你还让我忍！”
林建国接着劝，“你二十多年都忍了，还差这一时半会的吗？兰芝，你也是当奶奶的人了，不能这么任性。”
又沉着脸说，“乡下的日子你又不是没过过？土里刨食，一年到头的收成交完公粮只勉强够糊口的。”
“你都二十多年没下过地了，地里的活你根本干不了！回乡下来干啥？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
道理林兰芝都明白。
可她真的快忍不了了，她看到张永丰就厌恶。
要不是他横刀夺爱。
她跟她哥早就结婚了。
她一家人不会被迫分开。
她儿子和闺女不会认贼作父。
她也不会生下张永丰的孩子。
想起张水燕。
林兰芝满心都是憎恨。
年轻的时候为了不怀张永丰的孩子，每次完事后她都会熬中药避孕。
避孕后马上回娘家寻安慰，就这样，她偷偷生下了张水红，水红长大，越长越像她哥，起初林兰芝还心惊胆战怕被张永丰发现。
好在张永丰不知道她是爸妈买的童养媳。
只以为孩子像舅。
林兰芝慢慢就放心了。
接下来的几年，又陆续生下张子明和张子亮。
怀张水燕的时候。
林兰芝心里是犯嘀咕的。
因为那段时间，她跟林建国和张永丰都睡过，先跟林建国睡的，睡完后没喝避孕药，没过两天就又跟张永丰睡了。
时间没差两天。
发现怀孕，她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打掉吧？
舍不得。
怕误伤了她和她哥的骨肉。
就这么十月怀胎，把孩子生了下来。
刚出生的孩子看不出长得像谁，月子里孩子慢慢长开，眉眼越来越像张家的人，林兰芝恶心坏了。
她动过弄死张水燕的念头。
可张水燕是个命大的。
喂奶的时候故意呛她呛不死，会翻身的时候故意把她放床沿，那么点大的小孩从床上掉下来也没摔死。
会走后带她去河边。
掉下河竟然也能被热心市民救起来。
一次次的意外。
张永丰都开始怀疑她了。
恰逢那时候牛英生了闺女，林兰芝嫉妒的发疯，她想林建国都管不住自己跟牛英生了一个又一个，她咋就不能生个张永丰的孩子了？
她要留着张水燕。
让张水燕喊他舅舅，让他每次看到张水燕心里都不痛快。
可谁知道。
这么一留。
就留成了祸害。
要知道张水燕会害死她的水红，当年她就不会心慈手软！
“水红，我的水红，呜呜呜！”
“……”
闺女没了。
林建国心里也不是滋味。
耐着性子搂着林兰芝哄了好半天。
林建国越温柔，林兰芝就越难过，这男人本该是她的啊，可他们这段关系，到底啥时候才能见光？
“哥。”
“弄啥？”
林兰芝心跳加快，“你刚才说，子明和子亮继承了张永丰的房子，你就跟我们一起去城里团聚，你这话没骗我吧？”
“……”
要不咋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呢。
他这话还真是糊弄林兰之的，要换了二十年前……不不不，哪怕是十年前，他听林兰之说这话，都会毫不犹豫地点头跟她去城里。
可现在……
他跟牛英也生了俩儿子一个闺女。
别看牛英大字不识一个。
她知道知识改变命运，从小对三个孩子就特别严格。
仨孩子被她教育的特别好。
大儿子林超今年读大三，明年就能分配工作。老二林跃成绩不如老大，没读高中，初中毕业后读了中专，去年就分配了市里的工作，现在是市里的正式工。
小闺女佳丽就更厉害了。
从小成绩就好，考试次次拔尖，从来没出过年级前三。
现在佳丽读高三。
眼看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
不出意外。
重点大学是没跑了。
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息，林建国在村里倍有面儿，以前村里人背后说他是懒汉不干活，现在谁还敢说他？
谁跟他说话不得客客气气的，还得夸他有福气？
林建国别提多得意了。
反观林兰芝的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拉跨，都是他的种，差别这么大能怪谁？只能怪林兰芝没好好教育！
林建国又不傻。
一边是有出息的儿女，晚年的幸福生活在对他招手，一边是没出息的俩儿子，别说养活自己，现在还都靠张永丰接济。
他播种多年。
现在马上要享受丰收的果实了。
咋可能抛下牛英和仨这么出息的孩子，去城里跟林兰芝过日子？
“哥，你咋不说话？”
林兰芝浑身的刺都炸起来了，质问他说，“你是不是舍不得牛英？你结婚的时候咋跟我保证的？你答应我不会对牛英动感情的！”
“……”
回过神。
林建国看她生气了赶紧哄着，“我咋可能舍不得牛英？那女人哪样比的上你？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媳妇儿。”
林兰芝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如果张永丰死了，子明和子亮继承他城里的房子了，你去不去城里跟我们团聚？”
张永丰死了？
林建国倒吸一口凉气，“兰芝，你想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