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
“工作人员答得很直接：企业可以赚钱，企业家可以有财富，但不能凌驾于法律与公共利益之上。”
“商人的位置是创造商品与服务，提供岗位与税收，不是替国家定规矩。”
房间内安静了片刻。
马周低头看着记录本，默默记下这段话。
李世民缓缓道：“这话也该让大唐所有商人听见。”
唐俭终于开口。
“陛下，五姓七望此番前来，原本便不只为游览，他们手中掌握大量资源，若能真明白后世规矩，对大唐新政大有裨益。”
李世民看向他。
“朕正是这个意思。”
“门阀必须继续改变。”
“过去靠门第荐举，往后便靠真本事，谁能替朝廷和百姓办事，谁便有位置。”
次日上午，专机从西安起飞返回北京。
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等人抵达再次下榻的国宾馆时，五姓七望参访团已经等候在礼宾区。
数日现代之行，众人身上那股初来时的拘谨与傲气，已被不断涌入眼中的新事物磨去了不少。
尤其是崔民干。
他曾在清河崔氏宅中，亲手教训过仍抱着门第旧梦的族人。
可站在现代城市里看见普通人能凭本事担任管理者时，他才更清楚地感到，旧时代的门槛已经彻底挡不住新世界的脚步。
“臣等，拜见陛下、皇后殿下。”
众人齐齐行礼。
李世民抬手。
“不必多礼，几日不见诸位看来收获不少。”
崔民干率先答道：“回陛下，臣等原以为后世繁盛只在器物奇巧，如今才知，真正令人震动之处，在于后世把许多原本只属于少数人的机会，交给了更多普通百姓。”
李世民目光微动。
“你能看见这点，朕很欣慰。”
卢承庆拱手道：“臣有些惭愧，臣等此前总以为商人得势国家便容易失序，可后世商人虽富却需纳税守法，甚至要面对百姓投诉。”
“他们能做大，靠的是服务与信用。”
李世民点头。
“这便是朕让你们来看的原因。”
“大唐将来会有更多工坊与公司，朝廷要保护正当经营，商人也要承担应尽责任。”
郑仁基接话道：“臣等已同联合委员会商议，准备回唐后将各家名下部分商号改组，先试行货物标价与工伤保障。”
李世民看了他片刻。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
郑仁基神色严肃。
“臣明白，故而臣等希望政务院与现代企业共同监督，若谁家仍旧暗中做哪些腌臜之事，便请朝廷按律处置，绝不姑息。”
李世民忽然笑了。
“很好。”
说罢，他又看向张秉文。
“张卿，此前签下的合作合同，配合得如何？”
张秉文翻开报告。
“现代企业已开始成立专项团队，五姓七望各家也希望在联合委员会监督下，完成首批配合清单。”
李世民听完轻轻点头。
这时，外面忽然传来略显嘈杂的声音。
李世民抬眼望去。
七名年轻人正由长孙无忌带着，从培训区方向走来。
这七人，正是长安城里鼎鼎有名的“七个魔丸”。
可被送到现代培训后，几人先是被各种规矩折腾得够呛，随后又被现代平等观念与繁重课程轮番冲击。
尤其是程处默与尉迟宝林。
两人起初还觉得，到了现代也无非换个地方撒欢。
直到他们得知自家父辈、自己与大唐未来在史书中的种种记载，又亲眼看见普通人如何靠学业与本事获得尊严，才慢慢收敛了那股横冲直撞的性子。
“拜见陛下，拜见皇后殿下。”
七人齐齐行礼。
李世民扫过众人。
“这几日学得如何？”
长孙冲拱手答道：“回陛下，臣等不敢懈怠，现代规矩极多，臣等尚在熟悉，不过已经明白，未来华夏看重的并非出身，而是能力与守法。”
李世民点头，又看向程处默。
程处默被盯得头皮发紧，却还是硬着头皮站出来。
“陛下，臣……臣学会洗衣裳了。”
周围顿时安静了半拍。
尉迟宝林差点没绷住笑。
程处默瞪了他眼接着说道：“还有，臣知道不能随便使唤人，也不能仗着爹是国公便觉得自己高人半头。”
“以前臣不懂。”
“如今懂了些。”
李世民看着他神情没有戏谑，反而颇为认真。
“能明白这些，便不算晚。”
程处默松了口气。
李世民又望向尉迟宝林。
尉迟宝林沉默片刻闷声道：“臣想学无人机和车辆维修，俺也去看了大疆和汽车工厂，觉得这些东西若能带回大唐，能少让很多人走冤枉路。”
李世民微微颔首。
“这话比你从前说的那些浑话强得多。”
尉迟宝林耳根微红，低头应是。
房遗爱趁机上前。
“陛下，臣想进科学院机械所，日后跟随魏王殿下学造机器。”
杜荷也道：“臣想去长安新区，试着做商贸中心与冷链仓储，现代商场与物流体系臣虽不能尽懂，却愿意先从账目、货物与人手调度学起。”
魏叔玉道：“臣愿入监察与法学课程，协助制定新商法与劳工契约。”
秦怀道拱手道：“臣想去国防部与交通部轮值，现代军队的后勤与协同，皆值得大唐借鉴。”
李世民逐个听完，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神色。
“很不错，来了短短一月便明白许多道理，日后要更加上心！”
“往后走得多远，终究要靠自己。”
七人齐齐躬身。
“谨遵陛下教诲。”
就在李世民想要继续给这些人上上‘政治课’的时候，门外传来一行人的声音。
为首之人的声音尤其清亮。
“二伯，你回来了？老师说等下要我们去他那里吃顿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