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承煦，在军中私设暗营，蓄养死士，意图逼宫。”萧衍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他死有余辜。杀他的人，不是罪犯，是功臣。”


    殿内鸦雀无声。


    萧衍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捂了捂嘴，帕子上有血，他不紧不慢地把帕子叠好，收进袖子里。


    “朕今天要宣布两件事。”他说，“第一，涉嫌叛国的官员，全部收监，由长公主主审。第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萧玦和萧琅身上，停留了很久。


    “朕决定，传位长公主萧昙。”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然后炸成了惊涛骇浪。


    萧玦猛地站起来，脸上的温和撕得粉碎，露出底下的狰狞。


    “父皇！自古以来，没有女子登基的先例！”


    “那就从今天开始有。”萧衍看着他，目光里没有父子之情，只有皇帝对臣子的冰冷，


    “萧玦，你勾结谢庸，图谋不轨，你以为朕不知道？你暗中联系北疆蛮子，答应他们事成之后割让三城，你以为朕不知道？”


    萧玦的脸色惨白。


    “来人，”萧衍说，“二皇子萧玦，圈禁于宗人府，终身不得出。”


    殿前武士上前，萧玦没有反抗。


    他站在原地，看着柳悬霜，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和、干净、真诚——和他第一次在棋社里对她笑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娘，你赢了。”他说，然后转身，跟着武士走了。


    萧琅还跪在地上，他没有看萧玦，一直看着柳悬霜。


    “三皇子萧琅，”萧衍的声音继续响起，“即刻起，前往北疆戍边，无诏不得回京。”


    萧琅站起来，没有看皇帝，走到柳悬霜面前。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柳悬霜能看见他眼底的血丝。


    “你骗了我。”他说。不是质问，是陈述。


    “我没有骗你。”柳悬霜说，“我说过，我是回来报仇的。”


    “报完了吗？”


    柳悬霜想了想。


    “快了。”


    萧琅忽然伸出手，像第一次在街上捏住她下巴那样，捏住了她的下巴。


    但这一次力道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


    “上辈子，”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对不起你。”


    柳悬霜的瞳孔猛地一缩。


    萧琅松开手，退后一步，笑了。


    那笑容不是锋利，不是冷峻，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那天晚上在宫里，我叫你来，不是要威胁你。我是想告诉你，”他顿了一下，“算了。不说了。”


    他转身，大步走出殿门。


    玄色的大氅在晨风里翻卷，走过长长的宫道，消失在宫门口。


    柳悬霜站在原地，手按在刀柄上，心跳得很快。


    上辈子。


    他说“上辈子”。


    他也是重生的？


    不。不对。


    如果他也是重生的，为什么从一开始不揭穿她？


    为什么帮她挡了三皇子的人？


    为什么在山道上放她走？


    她想起那天在梅树下，萧琅听她说“借尸还魂”时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厌恶，是好奇。


    不是重生。是，他记得。


    记得前世的所有事。


    但他不是重生回来的。


    他是，从来没有忘记过。


    柳悬霜的心猛地揪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