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换了根手指去戳洞口。


    戳不进。


    整只手按上去推。


    那层看不见的东西，纹丝不动。


    「看清楚了吧~」她收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掌心，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它不带我玩儿~」


    杨天昊凑过去，也伸手比了比。


    他的手，顺顺当当探进了洞口。


    指尖离刀片还有半拃，他自己先缩了回来。


    「……合着它还挑人。」


    李晚星把一截布条缠上管头，握着铁管，让管头贴着刀片的背面，一寸一寸顺进去。


    斜刃朝里倒，管子擦着刃背，一路滑到箱底。


    她捻动铁管，管口去压那把钥匙。


    钥匙躺着，管口是圆的。


    碰上，滑开。


    再碰，再滑。


    往回抽管的时候，刃口咬住了管壁。


    她加了一把力，铁管吱的一声退出来。


    刺耳的声音让杨天昊打了一个激灵。


    管头缠着的布条，断成一条一条，散在箱底。


    杨天昊盯着那几条碎布，越发的浑身不自在。


    「这要是条胳膊……」


    后半句，他自己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洞口里那圈刀片，毫无徵兆地往里一合。


    嗡的一声闷响。


    李晚星手里还剩半截铁管，管头齐齐断了一截，断口发亮。


    掉下去的那截铁管头，在箱底滚了两圈，停住了。


    四个人都没出声。


    「……它判断出进去的不是人？！」杨天昊嗓子发紧。


    李晚星默默的盯着洞口，头也没回的抬手示意杨天昊安静。


    过了几秒，刃环重新张开，回到两厘米。


    几人的目光莫名其妙的在刃口和李晚星的脸上来回闪烁。


    杨天昊终于憋不住了，脸贴上玻璃箱，刚要张嘴，刃口再次毫无徵兆的闭合，吓得他后退了一大步。


    「一分钟。」她收回目光。


    「每一分钟完全合拢一次，持续两秒，然后张开。」


    她看了一眼箱底那截铁管头。


    杨天昊倒吸一口凉气，瞪大双眼看着前方，忽然一拍大腿。


    「变大呢？！」


    「我把箱子变大，刃口也跟着变宽，手就能好好进出了！」


    李晚星抬头，扫了一圈这间屋子。


    「刃口两厘米，要宽到胳膊进出碰不着刃，箱子得变四倍，要安全，至少要五倍。」她收回目光。


    「四倍就是四米，这屋子放不下它。」


    杨天昊比了比房顶到箱子的距离，蔫了。


    李晚星蹲在玻璃箱前，看着那圈刀片。


    看了很久。


    「刃缝两厘米。」她转过头，看杨天昊，「胳膊进不去，火柴棍进得去。」


    杨天昊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明白了她的计划，脸白了半截。


    「我？！缩成那么点儿，爬进去？！」


    「能力在你身上，你不去谁去~」幻象抱着胳膊，幸灾乐祸。


    杨天昊搓了搓脸。


    「万一……万一我爬到一半，没控制住，变回来了呢？！」


    「所以得你自己去，如果你缩小的是我们，更容易出问题。」


    「……我。」


    李晚星站起来，「编一根绳子，从铁管里穿过去，系在你腰上。」


    「绳子干嘛非得穿管子里？」说完就后悔了，刀片赤裸裸的就在眼前，如此弱智的问题，根本没人会回答他。


    李晚星看了一眼洞口。


    「你在管口等，刃环一张开就进。顺管下去十五秒，拿东西十秒，逆管上来我们会配合你拉绳子，返回时间不会超过二十五秒，总共五十秒，留十秒余量。」


    她顿了顿，「不能停，不能犹豫，拿到就走。」


    杨天昊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那个两厘米的刀口。


    「……要是超时了呢？」


    「铁管断在里面，你挂在绳上，或者直接摔下去。」李晚星没看他，直接开始撕衣服。


    绳子是现编的。


    杨天昊也贡献了点儿自己的衣服，三条布拧成一股。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圆洞，一咬牙，抬手按上自己的胸口。


    原地，衣服塌成一小堆。


    衣服堆里，站着一个火柴棍高的小人。


    「哟~」幻象蹲下去，凑近了看。


    「眼睛往哪儿看呢！！」小人儿捂着要害，嗓门还没蚊子大。


    「我紧张！失误了！！」说着飞奔向最近的裤子，躲在了一个褶皱后方，幻象在旁边笑眯眯地冲着他吹气。


    好在林泽川在杨天昊被「人造风」吹飞前制止了她。


    只来得及变小一条裤子遮羞，就被李晚星用两根手指把他捏起来，搁在管口，再把绳端的活套，套过他的腰。


    杨天昊自己把活套收紧，铁管换到了林泽川手里。


    他把管头探进洞口，贴着刃口等待着最新一次的闭合。


    小臂抵住箱沿，整个人钉在地上。


    杨天昊趴在管口，盯着那圈刀片。


    刃环刚张开过一次，下一次合拢还有些时间。


    咔嚓。


    咔。


    刃口闭合后张开，林泽川把铁管往里伸了一段儿距离，「下！」


    他深吸一口气，脱离管口，顺绳而下。


    他不敢停，加快速度往下滑。


    「还有四十秒。」李晚星的声音从上面传来，闷闷的。


    脚落到箱底的瞬间，他踩碎了什么。


    咔的一声，脆响。


    低头，脚边是一片指甲盖，比他整个人还大，边缘还带着干了的皮肉。


    杨天昊的手开始抖。


    抬头，玻璃壁上一道一道乾涸的暗色拖痕，在他眼里是巨大的血河，从洞口一直拖到箱底。


    周围很静，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有一个冲动，变回来。


    但立刻意识到，变回来就会被刃环切到，被箱子困住。


    他强迫自己深呼吸，一次，两次。


    余光透过玻璃箱壁，瞥见上方小窗户那一线天。


    隐约看见黑盘又沉下来一截。


    他心里咯噔一下。


    外面的时间不等他。


    钥匙躺在他前面，快比他高了。


    他走过去，把手掌贴了上去。


    心里默念：缩小。


    钥匙没动。


    加大力度，手掌发烫。


    钥匙还是没动。


    「……不对啊。」咬着牙，又试了一次。


    纹丝不动。


    这把钥匙像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他的能力碰上去，像碰在一层看不见的壳上。


    愣了两秒，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刃环。


    李晚星的声音这时传来。


    「还有三十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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