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扶着孟婆来到了三楼酆都厅。


    」孟姐，您坐这儿，靠着窗，通风。」


    孟婆没说话，只是笑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倒是会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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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枫嘿嘿一笑，转头招呼众人。


    」都进来吧，别在门口杵着。」


    白薇率先迈步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在孟婆身上又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在左侧坐下。


    樱桃抱着糖果跟在后面，红色襦裙一旋，挨着白薇落了座。


    糖果从她怀里探出小脑袋，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孟婆手里的粗瓷碗，小嘴里的糖忘了嚼，口水差点流出来。


    蔷薇丶李万机丶金莲三个最后进来，显得有些局促。


    蔷薇低着头，浅黄色长裙的下摆被她攥在手里，捏出了一道道褶皱。


    李万机板着脸，暗红色长袍下的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随时准备拔枪的老兵。


    金莲倒是镇定许多，大红色旗袍一撩，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最末的位置，但那双猩红的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孟婆。


    众人落座。


    林枫亲自提起茶壶，给孟婆斟了一杯茶。


    茶水是上好的阴魂茶，用阴气温着，热气袅袅上升，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孟姐，您那边不是一直很忙吗？怎么有时间出来走走了？」


    林枫一边端起茶递向孟婆，一边开口。


    孟婆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前阵子扩编，我们轮回司也招了不少阴魂。」


    她把茶杯放下，发出一声轻响。


    」人手充裕了，老婆子我也就闲下来了。这才出来逛逛，透透气。」


    她说着，抬头看向林枫，嘴角微微上扬。


    」要说起来，这还是多亏了你呢。我之前听十殿下说，地府能有今天这番光景，都是跟你有关？」


    林枫正给自己倒茶，闻言手一抖，几滴茶水溅在了桌面上。


    」十殿下？」


    他愣了一下。


    十殿下，那可是十殿阎罗之一的转轮王。


    孟婆看着林枫那副模样，笑得更深了。


    」你现在可真是混得风生水起啊。整个地府都在传，勾魂司出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带着鬼差们进阴气裂隙，业绩高得吓人。各司都沾了你不小的光。」


    林枫放下茶壶，难得地露出一丝窘迫。


    」哪里哪里，只是运气好些罢了。」


    」运气好？」


    孟婆摇了摇头，那双向来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闪过一丝锐利。


    」小林啊，老身在这地府熬了不知多少年的汤，见过多少亡魂来来往往。运气这东西，能撑一时，撑不了一世。你能走到今天，靠的可不只是运气。」


    她顿了顿，目光在林枫脸上停留了许久，像是要把他看透。


    」没想到啊……」


    孟婆忽然感慨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


    」这才过了多久？你竟然从那个穷的找老身讨汤喝的穷小子，一下子成了一司之长。」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白薇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樱桃的团扇停在了半空。


    就连一直低着头不安地搓着衣角的蔷薇，也悄悄抬起了头。


    林枫找这老太太讨过汤喝？


    林枫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些被深埋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忽然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实习勾魂使，俸禄本就微薄得可怜，连饭都吃不起。


    饿得实在受不了的时候，他就偷偷摸摸跑到奈何桥边，腆着脸去找孟婆。


    」孟姐，那个……有没有过期不要的汤？给我一碗成不？」


    孟婆总是头也不抬，随手从旁边的大锅里舀一碗底沉淀发酸的残渣，倒进他的碗里。


    」拿去。下次别来了，让其他鬼差看见不好。」


    但他总是来。


    一次又一次。


    若不是那些」过期」的汤，他怕是早就因为魂体虚弱而魂飞魄散，连投胎的资格都没有。


    林枫低下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


    是啊……


    多亏了系统把自己拉进了诡异副本。


    不然，自己现在可能还在底层混日子呢。


    孟婆转过头，目光扫过包厢里的其他人。


    」这几位是？」


    林枫回过神，连忙放下茶杯，一一介绍起来。


    」这几位都是我现在的手下，这位是白薇……」


    白薇站起身，对着孟婆微微躬身，姿态端庄得体。


    」孟前辈。」


    」这位是樱桃。」


    樱桃收起团扇，难得地正经了一回，起身行了一礼。


    」这位是糖果……」


    糖果从樱桃怀里探出头，含着糖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


    」奶奶好！」


    孟婆笑了，那笑容温和得像是在看自家孙女。


    」好孩子。」


    」这位是蔷薇，这位是李万机，这位是金莲，他们三个都是……嗯，新加入的同伴。」


    蔷薇丶李万机丶金莲三人连忙起身，对着孟婆躬身行礼。


    孟婆一一点头，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介绍完众人，林枫清了清嗓子，语气忽然郑重了几分。


    」对了，还没给大家介绍。」


    他站起身，看向白薇丶樱桃等几个，一字一顿地说：


    」这位——正是咱们地府轮回司的主事，也就是你们听说过的孟婆！」


    话音落下。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啪！」


    樱桃的团扇掉在了地上。


    白薇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她连忙伸手推上去，但手指微微有些发抖。


    蔷薇瞪大了眼睛，浅黄色的长裙下摆从她手里滑落。


    李万机那张万年不变的板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金莲更是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红色旗袍的领口被她扯得歪到了一边。


    」孟……孟婆？！」


    樱桃的声音都变了调，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奈何桥那位孟婆？！」


    林枫点点头，神色如常。


    」不然呢？地府还有第二位孟婆？」


    白薇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对着孟婆深深一躬。


    」晚辈白薇，见过孟前辈。先前不知前辈身份，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她的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樱桃丶蔷薇丶李万机丶金莲也连忙跟着行礼，一个个紧张得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孟婆摆摆手，笑呵呵地说：


    」行了行了，都坐下吧。老身就是个熬汤的老太婆，不用这么拘谨。」


    但没有人敢真的放松。


    那可是孟婆。


    奈何桥边熬了不知多少年汤的孟婆。


    送走了不知多少亿亡魂的孟婆。


    在地府的地位比四大判官还要高的孟婆！


    尤其是蔷薇三人，他们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幸能见到活的……额，不对……死的……呃，也不对，总之就是孟婆本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