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林枫把九幽狱图收进怀里，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转身看向白薇丶樱桃丶糖果。


    「你们先上楼休息。」


    白薇微微颔首，朝楼梯走去。


    樱桃抱着糖果跟在后面，红色丝绒长裙在楼梯拐角处划过一道艳丽的弧线。


    ---


    接下来的两天，林枫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天不亮就出门，深夜才回来。


    会议室里，九位老人丶雷军丶周卫国丶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官员围坐在会议桌旁，面前堆着厚厚的文件。


    林枫坐在他们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文件上圈圈画画。


    「锁魂阵，两千套。」


    「锢魂阵，一千五百套。」


    「迷魂阵，三千套。」


    「困魂阵，两千套。」


    「囚魂阵，五百套。」


    「封魂阵，五千套。」


    「噬魂阵，三百套。」


    ……


    每一个数字，都是反覆讨论丶反覆博弈的结果。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像极了菜市场里讨价还价的小贩和顾客。


    但气氛并不紧张。


    因为双方都知道，这不是一锤子买卖。


    这是长期合作。


    所以该争的争，该让的让。


    ……


    第三天下午。


    最后一页文件签完。


    李老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林枫，那张威严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林先生，合作愉快。」


    林枫放下笔，站起身，伸出手。


    「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握了握。


    其他八位老人也纷纷站起身，伸出手，与林枫一一握手。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总算谈完了」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李老看着林枫，沉默了片刻。


    「林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林枫收回手，整了整衣领。


    「今天，我们离开太久，地府怕会乱成一锅粥，待会我就去找雷局组队下副本。」


    李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挽留的话。


    他伸出手，再次握住林枫的手，用力握了握。


    「林先生，保重。」


    「李老保重。」


    林枫松开手，转身朝门口走去。


    白薇跟在他身侧，樱桃抱着糖果跟在后面。


    九位老人送到门口，看着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


    林枫找到雷军的时候，雷军正站在诡异调查局总部大楼门口，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晒得有些发红。


    「林先生。」


    雷军迎上来，目光在林枫身上扫过：


    「要回去了？」


    林枫点了点头，看向雷军。


    「雷局长，麻烦你了。」


    雷军打开系统面板，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您收到玩家『雷军』的组队邀请。】


    【是否接受？】


    林枫点了确认。


    「嗡——」


    无形的空间波动将两人笼罩。


    他们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丶透明。


    下一秒——


    消失在大楼门口。


    空间扭曲的余韵还未散尽，林枫已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那是一种香烛味。


    混合着纸张燃烧后的灰烬气息，还有某种甜腻到发齁的脂粉香。


    他睁开眼。


    灰蒙蒙的天空压得很低，像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抹布。


    脚下的路是青石板铺的，缝隙里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踩上去有些滑。


    两侧的建筑不高，清一色的木质结构，飞檐翘角，雕花窗棂。


    典型的江南古镇风格。


    但那些窗户后面的黑洞洞，像一只只没有眼珠的眼眶，盯着每一个走进来的活人。


    最显眼的，是那些红灯笼。


    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挂在屋檐下丶门楣上丶路灯柱旁。


    红得刺眼。


    红得不正常。


    那种红不是正红，而是暗红色的，像是被血浸透后又晒乾了，再浸透，再晒乾。


    灯笼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晃动，里面的烛火明灭不定，把整个镇子照得像蒙了一层褪色的红布。


    「林先生。」


    雷军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遮住半张脸，但那双眼睛里的警惕怎么都藏不住。


    林枫没说话，目光扫过四周。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商贩，连只野猫都看不见。


    那些店铺的门板紧闭，门缝里透出若有若无的阴气波动。


    但没见到诡异。


    就在这时——


    「嗡！」「嗡！」「嗡！」


    周围的空间接连扭曲。


    十几道身影，凭空浮现在青石板路面上。


    最先出现的是红鸾。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领口竖着，遮住半截下巴，腰间斜插着两柄短刀，刀柄上的暗红色符文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幽光。


    落地后她第一时间扫视四周，那双凤眼在那些红灯笼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朝林枫点了点头。


    接着是铁壁。


    这壮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外套，胸口的扣子崩开两颗，露出里面黑色的背心，肩上扛着那面熟悉的塔盾，盾面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冷光。


    他落地后塔盾往地上一杵，「咚」的一声闷响，青石板都裂了两道缝。


    然后是黄强丶雷震丶张猛丶苏小婉四人。


    黄强一落地就东张西望，嘴里念叨着：


    「这什么地方？怎么看着像影视城？」


    雷震依旧沉默，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扫过了街道两侧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


    张猛穿着一件黑色的战术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灰色的t恤，腰间挂着勾魂锁，打鬼棒别在腰后，整个人站在那里乾净利落。


    苏小婉最后一个落地。


    她落地后目光扫过四周，然后朝林枫微微点头，什么都没说，动作乾脆利落。


    接着又有十几道身影陆续出现。


    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穿着五花八门。


    冲锋衣丶运动服丶格子衬衫丶卫衣……


    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打鬼棒，腰间挂着勾魂锁，还有几个脖子上挂着镇魂铃，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一看就是装备齐全的老玩家。


    他们落地后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枫身上。


    然后——


    「卧槽！！！」


    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第一个喊出声，声音都破了音。


    「黑袍大佬！竟然是黑袍大佬！」


    他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也反应了过来，那双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我竟然跟黑袍大佬匹配到了同一个副本？」


    「这下好了，遇到了黑袍大佬的车队，可以躺平了。」


    「大佬！求抱大腿！」


    「大佬，我这条命就交给您了！」


    「我也是！我也是！」


    ……


    七八个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林枫被围在中间，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道略显无奈地笑容。


    「行了行了，别激动。先看看副本规则。」


    他打开系统面板。


    其他人也连忙打开。


    下一秒——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同时响起。


    【副本名称：诡镇】


    【副本等级：s级】


    【副本人数：20人】


    【主线任务：存活8小时】


    【隐藏任务：未知】


    【祝您玩的愉快】


    紧接着，一段规则提示在众人面前浮现：


    【副本规则】


    【一丶每位玩家将会随机获得一个角色身份。请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若做出与自己角色身份不匹配的行为，所有诡异皆可攻击。】


    【二丶每只诡异都有不同的杀人规则，诡异可攻击触犯了自己杀人规则的玩家。】


    两条规则提示都用猩红色的字体标注，在系统面板上微微发着红光。


    「角色身份？」


    黄强挠了挠头，雷光护腕随着动作噼啪作响。


    「这什么意思？还要演戏？」


    雷震没说话，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苏小婉低头看着面板，目光在那六条规则上一一扫过，然后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张猛靠在路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街道两侧那些紧闭的门板。


    「也就是说，只有触发了那些诡异的杀人规则，那些诡异才能对咱们动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而且，还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而林枫看着两条规则，嘴角缓缓裂开，露出一抹玩味地笑容。


    「角色扮演吗？看起来有点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