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停下没多久，对面山头就有动静了。
几道黑影迅速从林子里掠下来，动作利落，落地无声。
领头的正是小李秘书。
后面跟着一队龙御侍卫。
上次清理周飞那帮人的尸体就是他们。
这次过来，大家的业务明显已经熟练多了。
有人负责检查。
有人负责装袋。
有人负责冲洗血迹。
分工明确，动作麻利。
短短两天时间，硬生生把这帮精锐侍卫逼成了专业善后团队。
顾天站在屋檐下，重新坐回竹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个闲着没事看员工干活的甩手掌柜。
小李秘书走过来，看着院子里的场面，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是真服了。
顾少嘴上说是微服私访，来深山里隐世。
结果呢，只要吃点小亏就立刻亮国标。
好好地一个自然保护区，两天时间变成了屠宰场？
小李走到顾天面前，苦笑了一下：“顾少，那个……您不能再这么杀了。”
顾天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能？”
小李被问得噎了一下，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上次埋周飞他们的时候，坑就已经快满了。这回又这么多人……实话说，塞不下了。”
旁边几个正在搬尸体的侍卫，听到这话手都顿了一下。
这理由说出来怎么这么离谱。
难不成小李秘书有亲戚在清河县体制？
顾天却一点不觉得离谱，随意地摆了摆手：“那就再挖一个。”
说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对了，记得倒点石灰，处理干净点。”
现场安静了一瞬。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额头都快冒汗了。
顾少这经验……
比他们还老练。
小李秘书干笑两声：“明白。”
顾天嗯了一声，继续喝茶。
几个龙御侍卫默默扛着尸体往后山走，心里全是同一个念头。
短短两天，他们已经从保卫力量，兼职成了焚化、掩埋、清洗、抹痕一条龙服务队。
这要是百年以后被人挖出来。
北山搞不好得多一个都市未解之谜。
但转念一想，大家又都释然了。
这帮玩意儿确实该死。
清水县本来就不大，王宇那伙人这些年作恶多端，仗着他爹的身份横行霸道，没人敢管。
现在死在这里，也算老天开眼。
看着龙御侍卫们离开，林书思端着锅铲靠在厨房门边：“外面估计又要热闹了。”
她说得一点没错。
王宇失联这事，根本压不住。
前面周飞一伙人消失，已经够邪门了。
结果现在，连王宇带着十几个人一起进山，然后又集体没了消息。
监控查出来的结果也一模一样。
车开进北山。
然后就像被山吞了一样，再也没出来。
县长王德全收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办公室里，他盯着监控画面，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脸色越来越白。
“怎么会没了？”
“人呢？”
“车呢？”
秘书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王县，目前只能确定，王少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北山。”
王德全啪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查！给我继续查！”
秘书低着头，声音发虚：“在查了……可北山那片监控少，往里面再走就没画面了。”
王德全脑门青筋都鼓起来了。
前面周飞那群混混没了，他就已经觉得邪乎。
可周飞算个屁。
那是别人家的孩子。
现在没的是他儿子。
而且还是带着一群人一起消失。
这已经不是邪门了，这简直像撞鬼。
更诡异的是，他开始调动底下警署的人去查，结果竟然没人动。
一个个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就是请假，就是辞职。
尤其是刘国安。
这个平时最会拍他马屁的所长，接到电话以后声音都在抖。
“王县，我真去不了。”
“北山那边……我不管了。”
王德全当场暴怒：“刘国安，你他妈说什么？我儿子失踪了，你跟我说你不管了？”
电话那头，刘国安沉默几秒，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咬牙说道：“王县，我辞职信已经交上去了，我不干了。您换别人吧，这事我碰不了。”
说完，电话就挂了。
王德全拿着手机，半天没反应过来。
辞职？
不干了？
疯了？
一个所长，放着好好的位置不要了，就因为北山？
可这还不是个例。
他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
不是推脱，就是直接请辞。
县里所有警署系统像是一下被抽空了。
王德全站在办公室里，浑身发凉。
他第一次感觉，这个小县城好像突然不归他管了。
与此同时。
清水县下面那些村子里，消息已经传开了。
“听说没，王宇也进北山了，然后就没回来。”
“好啊，活该。”
“我早就说那山里有东西收他们，这帮畜生作恶太多了。”
“什么东西，估计是山神显灵了。”
“显灵个屁，八成是大野兽，把他们全叼走了。”
“不管什么咬的，反正咬得好。”
几个村民蹲在路边抽烟，越说越来劲，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痛快。
王宇这些年仗着王德全，拆迁、收保护费、喝酒闹事、欺男霸女，什么烂事都干。
普通老百姓不敢吭声，只能忍。
现在人没了，大家嘴上不敢明说，心里却跟过年一样舒坦。
这些闲话很快就传进了王德全耳朵里。
他气得差点把茶杯砸了。
可更让他不安的还在后面。
王德全亲自开车去了刘国安所里。
他想着这帮废物电话里推三阻四，自己亲自到了，总不敢再装死。
结果车一停下，他就傻眼了。
办公楼里空空荡荡。
值班室没人。
大厅没人。
办公室还是没人。
“人呢！”
王德全站在大厅里怒吼一声，回音在楼里来回荡。
秘书跟在后面，脸色也白了：“王县……真没人。”
王德全掏出手机，开始往上面打电话。
一个没接。
再打。
还是没接。
再往市里打。
依旧打不通。
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可没有一个电话能给他回应。
那感觉就像整个清水县都被人从地图上单独切开了一样。
王德全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到底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