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了一大跳,钟雨也吓了一大跳。钟雨赶紧把我刚才给她说的我不能出境的原因告诉邱恩雪。邱恩雪愣了愣,突然不知道从哪里抓来一把水果刀,想是她刚才进来的时候,从服务生手里拿来的,寒光一闪而过。
她举着刀对我说:“你不能出境啊?那没办法了,安闵,我只能让你离开这个世界。只要你死了,阿皓就再也不会想起你了。”
说着,她露出一丝苍白无力的笑容,又好象充满了希望一样,挥刀直直朝我刺来。
我反应快,直接跳步走开,剩下一个钟雨,吓得只会在那大喊大叫,连动都不敢动了。她急得直喊:“安闵,救我!救我啊……”边喊边哭。
原本邱恩雪已经朝我追来,可是听到她的喊声,许是害怕她的喊声会把外面的人招来,索性回头,恶狠狠地说道:“我杀了你,你给我闭嘴!”说着就朝钟雨扑去。
钟雨看见她朝自己冲来,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瞪着大眼睛死死地看着邱恩雪。我见状不好,赶紧冲上前去,在邱恩雪即将刺下去的时候想拉开钟雨,谁知道钟雨在这个时候居然晕了过去。原本我用的只是拉她的力道,没想到她身子一沉,我的力气显然就不够用。
千钧一发之际,我使出浑身的力气,把钟雨往旁边一拖。飞起一只脚试图踢掉邱恩雪。天知道钟雨晕不又晕彻底,突然这个时候又醒过来了,看见一个不明物体横在她面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抱得紧紧的。
我的姑奶奶,那是我的小腿啊,同志。
邱恩雪见钟雨无意中我把钳制住了,咿呀呀叫着又朝我刺来。现在我被钟雨拽得紧紧得,她就剩一个哭,哭得我心烦无比。又跑也跑不掉,只好使出双手来对付邱恩雪。拉着钟雨的手刚刚松开,钟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一样,死都不肯放开我的手,怕我就此丢下她不管了。
这样一来,我只剩单手对付邱恩雪。邱恩雪简直跟打沙袋一样打我,因为我根本动弹不得。这个时候我和钟雨已经没法讲道理了。她完全乱了分寸。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应付。
“我杀了你个这个狐狸精。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一辈子!”邱恩雪叫嚣着,一刀一刀地朝我刺来,我一个躲闪不及,前臂还是被她划伤,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滴在钟雨的裙子上。钟雨见到血,害怕顿时冲到极端,立刻晕了过去。
有人在外面推门,想到厕所来。一推推不开,再使劲也推不开。然后……然后就走了!我想喊她都没办法。
钟雨晕过去也是好事,我一脚踹开她,现在可以全神贯注地对付邱恩雪了。她追着我满屋跑,我一让再让,念着她不过是精神病患者,不与她计较,她却不依不饶。门在这时突然开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和两个工作人员站在外面。他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邱恩雪举着我刀追着我。而我捂着手上的伤口一再躲避。地上还躺着一个。
“报警!快报警!”
后来的事情一片混乱,邱恩雪见到这么多人涌进来,尤其是看到殷泽皓,她颤悠悠地叫了一声:“阿皓……”
殷泽皓没有理她,径直冲到我面前,将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邱恩雪的脸色瞬间苍白,变得没有一丝血色。原本喜庆的婚宴弄得一团糟,外面警笛声四起。邱恩雪茫然地后退几步,突然把刀刺进自己的肚子里。朝我投来怨恨而绝望的目光。
袁白的婚礼彻底被我们几个弄乱。连他也没有了继续婚宴的意思,婚礼草草结束。后来的事情一片混乱,我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只知道东方左一直陪在我身边。而殷泽皓作为邱恩雪的丈夫,在见到她倒下的一刻终于意识过来,带着她去了医院。
听说邱恩雪在去医院的路上抢救无效死亡。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只有我死了,你才会记住我,把我抱在怀里……”她爱殷泽皓,爱了那么多年,爱得那么畸形。她终于还是为了爱而死,死在她的男人怀里。
邱恩雪的死让邱市长大为震怒。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恨透了殷泽皓,发誓要让殷泽皓死无葬身之地。
那场婚姻注定是一场不祥的婚礼,不祥到婚礼和丧礼仅仅半天的距离,甚至,在一个星期后,还在延续。
第二个死去的人,是楚娟。
听到楚娟的死讯,我很震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东方左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以为他在开玩笑。
“怎么可能?谁敢动袁白的女人?”
他说:“没有人敢动,那么只有一个人可以。”他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袁白?”
他点了点头。
东方左说:“你知道楚娟怎么勾引上袁白的吗?”
摇了摇头,他说:“是通过袁白的贴身保镖。楚娟千方百计找到他的贴身保镖,想让他制造一次让自己邂逅袁白的机会。代价是献上自己的身体。她的情况你也知道,除了身体,她几乎已经给不出任何东西了。”
无比心酸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啊,她除了身体,除了美貌,已经没有任何东西了。”
“她让保镖制造机会,果然认识了袁白,并且很快和袁白发生关系。之后,袁白几乎已经把她忘了,谁知道,仅仅那一次,她有了孩子。袁白一开始也有些怀疑,但是经不住她的诱惑,毕竟楚娟是那么性感年轻的女人。袁白觉得有这么一个年轻的小妻子陪着也不错。只是对她留了一手。”
“留了一手是什么意思?难道袁白怀疑楚娟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也是,他这几年都在疗养,身体应该……”
“究竟是不是他的,我可不知道,这得问楚娟。不过,就算是他的,他也不能要。”东方左说道。
“为什么?”哪里有不愿意要自己亲生孩子的父亲,除非是忌讳着他的那些大儿子们的感受,否则就只有一个可能,孩子不是他的亲生孩子。
“因为洛霄。”东方左。
“洛霄?”我更加不解地看着他。
“还记得上次,我和你一起为了洛霄的事找他吗?当时袁白因为洛霄的事情没有怎么考虑就答应下来了。以他现在的状态,他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答应帮洛霄的忙?”
被东方左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几分蹊跷。
“其实洛夫人,也就是洛霄的母亲。是袁白的私生女。说来,当初洛夫人的母亲嫁到沈家的时候,是带着沈清雯过去的。这件事情在几十年前曾经闹得很大。因为沈家也是有门面的家庭。但是但是沈清雯的父亲,也就是洛霄的外公非常喜欢他外祖母,忍下了一个男人不能忍的屈辱。并且遵守承诺,一直视沈清雯如己出。后来,直到沈清雯的母亲又给沈家生了几个孩子,才总算没把这件事再提起来。袁白利用手中的权利,遏制舆论,也对沈清雯的成长有了一定的帮助。后来袁白自己也成家了,这件事就很少被人提起了。”
我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么说,洛霄其实是袁白的外孙?”
“对,你说,楚娟为洛霄生下一个儿子,袁白怎么可能让她再为自己生下一孩子?以后这个孩子在辈分上要如何称呼。对袁白来说,分明是耻辱。袁白的子女们同意让老爷子结婚也是这个原因,袁白是绝不可能留下这个孩子的。”
“可是,楚娟怎么死的呢?”我还是不能明白,袁白再怎么样不可能把楚娟也杀了吧。
“她当然不是被杀的。而是失去孩子,失了心志。加上明白了袁白让她打掉孩子的原因。觉得自己蒙受欺骗。所以自杀了。”东方左如是说道。
“自杀?”我冷哼一声。
东方左连忙阻止我:“安闵,任何无凭无据的事都要以无罪推论。”
我知道他在提醒我,不要妄自猜测,这对我没有好处。
我低下头来说道:“我明白,就是为楚娟不值。不管怎么说,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受害者。”
“所以说,人要懂得知足,懂得享受现在。安闵。一切向前看吧。袁白答应我,只要你愿意和我结婚,他会帮你处理掉那个案底。因为指控你也是没有证据的。然后我们离开这里,过我们的生活……”东方左温柔地说道。
我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东方左,觉得他无比的陌生。
“东方,你和袁白其实也认识并不长,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他不像是一个会随便对别人说自己秘密的人。”
“我说过,只要有心,就能知道。”东方左说。
“我很讨厌说话拐弯抹角的人。”我淡淡地说道,“你和以前那个东方左,好象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
他看着我,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我起身离开,他对着我的背后说道:“安闵,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