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些人，请注意点分寸……”我提醒道。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也没办法，我的脑子是想让它们不要动的，谁知道它们自己忍不住要动。说起来都怪你，要不是你这么吸引人，它们怎么会这么不听话呢。”他一脸严肃地说道，还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真真气死我了。


    “那好，就算我把它们砍了，反正也没人会管，是吗？”我放下笔，真的生气了。


    他的手顿了顿，终于还是缩了回去。


    “安闵，昨天晚上你去哪了？”他开口问道。他到底还是开口了，其实从他昨天晚上一进门就应该很想问了吧，憋到现在也的确很不容易。


    “如果我说和男人幽会，你有意见吗？”我故意刺激他。


    “那那个男人就太没用了，才那么一会就坚持不住。”殷泽皓淡定地说道，“安心打电话给我到我到达这里，一共用了不过十五分钟。估计前戏还没有开始，他就臣服了吧？”


    我白了他一眼：“无耻。”


    他收了玩笑，立即换上冰冷的严肃面孔，问道：“是东方左？我来的路上看见他的车，因为我开得很快，还差点撞上他。”


    我那句和男人幽会不过是刺激他的话，但是他如果联想到东方左，就很有可能会对他下手。我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是他！”


    我那么紧张，和先前的放松判若两人的态度引起殷泽皓强烈的质疑。他狐疑地看着我，良久，目光软了下来：“我明白，就算你现在真的跟他有什么，我也没有权利再管你的事情。”


    心里暗暗一松，重新勾起一抹笑意：“你能这样想就好。我现在就是自由的。就算我立刻找个人结婚了，你也没有权利干涉，不是吗？”


    “安闵……你真的会和他结婚吗？”他试探问道。


    “我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你管。我可以郑重地告诉你，我不会和他结婚，将来会和我走在一起的人也不用你认识。请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和他说话总是这样，很轻易就被挑起怒火。


    “你说了好几个‘不’字，其实你还是很在意他……”他强词夺理得让人出离愤怒。


    “好了，我不想再跟你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我怕我们会从言语上的冲突转变为肢体上的冲突。安心快放学了，我去接她。”离开这个祸害才是当务之急，和他在一起只会无穷无尽的吵架。


    “我跟你一起去。”他说。


    “不要，一看到你就影响心情。”我白了他一眼，拿上外套和手包就要离开。


    他已经恬不知耻地跟在我身后出来了：“我没看到你就会影响心情。”


    安心没想到我们会一起接她，显得有些意外。左手拉一个右手拉一个地走着，边走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事。突然，殷泽皓顿住了脚步，安心因为他的突然驻足连带拉紧了我的手。顺着殷泽皓的目光望去，一个瘦削单薄的女人正站在前方不远处，哀怨地看着我们。


    她那么瘦，瘦得好象得了重症似的，面色苍白。眼神里尽是愁苦，还有一丝胆怯。和以前我认识的她简直是两个人。这是邱恩雪吗？那个飞扬跋扈到有些残忍的邱恩雪吗？不要说殷泽皓猛地停住，连我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她哀怨地看着殷泽皓，顿了顿，终于迎了上来。我下意识地拉开安心，安心躲到我身边。我很害怕，好象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嗫嚅地跟殷泽皓说了句：“我们先走了。”


    邱恩雪好象没看到我们一样，径直走到殷泽皓跟前，柔声说道：“阿皓，我找不到你，担心你出了什么事，阿来说你昨天半夜三点多突然一个人急匆匆地离开家。我在家里等了一个上午也没见到你。你果然在这里。你吃过饭了没有？饿了吧？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我惊讶地回头，邱恩雪正背对着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只看到殷泽皓一脸窘迫。这样的卑微到小心翼翼的邱恩雪是我从未见过的邱恩雪，她近乎低声下气的哀求让人不忍心拒绝。


    见殷泽皓没有反对，邱恩雪连忙勾上他的手：“我听你的话，乖乖吃药。你看我好多了没有？阿皓，我们什么时候复婚啊？爸爸上次都问我了。我总跟他说，要等我身体好一些。可是你看，我现在已经很好了……”


    殷泽皓无奈，扯出一抹笑容说道：“是，你比前几天精神多了，但是太瘦了点，要养胖一点。”


    “我会努力吃，我已经吃了很多了。昨天……昨天我都吃吐了……对了，阿皓，我吐了，会不会是怀孕了？啊，记得上次怀孕的时候，我也吐得可厉害呢……”邱恩雪说着，发现殷泽皓越来越沉的脸色，许是意识到戳到殷泽皓的痛处，那个根本不是他的孩子，赶紧改口说，“不不，阿皓，你别生气，我不说了，我不说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殷泽皓揽了揽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她：“没事，我们走吧。”说着朝我无奈地看了一眼。


    我和安心站在原地，震惊得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来邱恩雪真的病到这个程度，以殷泽皓的喜乐为喜乐。她那么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失去了殷泽皓。这个女人，用了十几年的时间来爱一个男人，其实，她是爱情里一个悲剧的角色，我可以鄙视她的手段，鄙视她的一切，惟独不能鄙视她的执着。她那么深爱殷泽皓，是不甘也好，是真心也好，她的确为他付出了自己的青春。


    难怪邱市长会那么恨殷泽皓伤害自己女儿的前提，还容忍自己的女儿和殷泽皓复婚。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女儿对殷泽皓的感情。只有这样，他才不会失去自己唯一的女儿。


    日子平淡如水地度过。转眼，各大媒体又热闹起来。一桩是殷泽皓和邱恩雪复婚的消息，另一桩则是洛霄和钟雨大婚的消息。他们两个人还是差不多同时放出结婚的消息，就跟当年一样，只是这次，与我无关。


    倒是安心安慰我：“妈妈，爸爸和洛叔叔都娶了别的女人，你不要难过，我会陪在妈妈身边。”


    我摸了摸她的头：“对，只要有安心在妈妈身边，妈妈就什么也无所谓了。”


    卷入这件事情的插曲是，关于楚娟的。楚娟带着儿子大闹洛霄的婚礼现场，被现场的保安带走不算，连唯一的儿子，也被洛家人留了下来。钟雨当即表示会像对待自己亲生孩子一样对楚娟的儿子，并且请大家监督。她的这一举动换来很多人的支持，大人的之间的感情恩怨不会影响到孩子，这是大家都乐见其成的事。


    但是那之后，洛霄的生活并不平静，楚娟开始了漫长的打官司过程，无非是争夺儿子抚养权的事。其实，这件事如果有欧远和邱市长支持，实在也不算是难事，只是当初她选择明哲保身，偷偷离开s市，已经是背叛了洛霄又背叛了欧远。欧远没有找到那批文物，已经迁怒于楚娟不愿意留在洛霄身边套他的话。在洛霄身陷囹圄的时候，如果楚娟能以他身边唯一贴心人的身份接近他，或许还有得到秘密的可能。但是楚娟没有这么做，她选择了逃离。


    这是她最失败的赌注。但是也可以理解，她被人当成棋子那么长的时间，找到一个可以过自己生活的机会，一定会远走高飞的。至于她后来为什么又要回来找洛霄，究竟是看中他翻身想依附于他还是别有原因，就不是我能知道的。


    从媒体密集的报道中，楚娟夺取孩子抚养权的可能性很小，因为她现在几乎没有工作，一个无力抚养孩子的母亲，为了孩子的成长考虑，法院会倾向于洛霄。因为钟雨当众的表态，更是给洛霄加了很多分数。再者，洛霄做了很多工作，而楚娟，失去欧远的支持，她什么也没有。


    一个女人的悲哀莫过于此，失去孩子，失去一切。如果，她知道回来是这样的结局，我想，无论如何她也不会回来吧。想到自己，自己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如果知道现在的我会这样的困境，也许当初，我也不会选择回来。


    让我意外的是，有一天我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居然是楚娟！


    这个破坏了我和洛霄婚姻关系的女人，我只有在电视上看到过她，生活中几乎与她没有任何交集。她会找到我的联系电话，并且会主动找我，让我感觉不可思议外，还隐隐觉得她一定有什么目的。


    见面约在离家附近的咖啡厅。其实要不要见她，我考虑了很久。但是一则我实在想见识一下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二则，我也想知道，到底她在欧远和洛霄之间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她又知道洛霄多少东西。所以，终于还是决定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