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泽皓也预感到事情不大对劲,赶紧跳下车子,一边吩咐佣人把我扶进房间,一边找伏祥问话。伏祥神色紧张地回话道:“今天从早上开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别墅突然断了电,过了半个小时才恢复供电,但是所有设备都不能用了,电脑系统全部瘫痪。现在程序人员正在维修,到现在还没修好。”
安心别墅整个别墅包括外周的的环保设施全部是用电脑控制,一旦程序破坏,维修费和时日难以估计。这套系统一直沿用到今天,十几年了,一直相安无事,今天突然出现这种故障,难免让人怀疑。
洛霄是今天出门的,会不会,这是他报复行动的第一步?
我不敢肯定,洛霄的手下不乏电脑高手,但是安心别墅对他来说毕竟只是个陌生的地方,即使他到过这里几次,也不可能一下就了解内部程序,是他做的可能性很小。
殷泽皓着急也没有办法,只好吩咐赶紧修复。一边拉着我上楼。
没有灯光的房间里,因为深色窗帘的遮盖显得有些昏暗。殷泽皓把窗帘拉开一些,试图让光线透进来一点。对我说:“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
我没有说话,他当我默许了,关上门,匆忙下了楼。
重新把手机打开,有些事我必须要叫人帮我做。尽管已经十分不愿意再麻烦东方左,但是这个时候,能帮我的只有他了。
拨通电话,听到他在电话那头急切的声音:“安闵,你去哪了?我打了你好多电话你都没有接,今天上午打你的手机关机了,是没电了吗?”
“东方,我现在不想说。只是不管你怎样看我,有件事还希望你能帮帮我,就这一次,行吗?”
他想也没想就说道:“说吧。”
“帮我买两张去美国的机票,你看一下,就这几天的。选一个天气好些的时候,我要带上女儿,所以要确保安全。买好了,你告诉我时间,我会想办法和你联系。还有一个忙,要在确定机票时间以后麻烦你,这里先不说了。”我顿了顿,“对不起,我现在能想到的人只有你……虽然我实在不想麻烦你……”
东方左说道:“安闵,别这样说。我想过了,每个人都有他的过去,喜欢一个人不应该计较她的过去。但是,因为那些过去让你对感情产生了抵触和恐惧,我也能理解。我不会逼你,就让我们从朋友开始做起。如果有一天,你想找人重新开始一段感情,而且又不是那么讨厌我,不妨可以考虑考虑?”
他尽量说得轻松,试图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重。我明白他的苦心,也不想让气氛太尴尬,于是挤出一丝笑容:“好啊,到时候再看。”
到时候,也许他已经碰到一个真命天女,属于他的好女孩,绝不是我。
挂掉电话,我坐在梳妆台前好好地打扮自己。等一下安心会放学,她回家要是看到我这副模样,一定会问怎么回事。细细端详自己的伤口,脸上,身上,回想起洛霄像只野兽一样对我做的事情,心里一阵寒战。那样的他是那么陌生,以前,他一点都不愿意弄疼我,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他越来越像魔鬼时候的殷泽皓,他们兄弟二人,到底还是越来越相象了。是仇恨让他们变成这个样子。而我,就是挤在他们仇恨中间的石头,硌得他们生疼。
可是,任凭我怎么涂上厚厚的脂粉,依然掩盖不住脸上的伤,脖子和锁骨上的伤痕已经尽量用丝巾和衣服遮盖住了,惟独脸上的,怎么也无法遮住。只好琢磨,万一安心问起来,我要怎么回答。
正想着,楼下响起安心大呼小叫的声音:“哎呀,怎么这么暗呀!电视也不能看!爸爸,我房间的门怎么变成这样了!”
保姆被她数落得没办法,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告诉她我回来了,她这才丢下书包“蹬蹬蹬”往房间里跑。
“妈妈!你回来了!昨天去哪了?我和爸爸等了你老半天都没见到你……”
她过来抱住我,触碰到我受伤的地方,我默默地吃了疼,却不敢声张,只好强扯出一丝笑容:“昨天妈妈有点事。现在事情终于办完了,以后妈妈不会再离开你了,好不好?”
“当然好了!妈妈。学校组织这个周末去秋游,你跟我一块去吧!”
秋游?去自然是可以去的,只是那天想必要天气好才行,天气好,那么东方左的机票兴许也就在那几天了。这倒不失为一个离开殷泽皓的好办法。借口去秋游,然后趁乱离开,远走高飞……
“好,妈妈答应你,一定去!”
“那爸爸呢?”安心问道。
“爸爸……他很忙,可能会没空,妈妈陪你就可以了。”
“别的同学每次活动都是爸爸妈妈一家三口去,只有我,要么是我和爸爸,要么是我和你,我们总也凑不齐……”安心撅着小嘴说道。
我实在不好这个时候伤她的心,反正解释都放在以后吧,就点了点头:“好,可以,到时候希望爸爸没有什么事情,这样就可以一起出去玩了。这件事,我和爸爸商量,你不能催他,如果催他了,他会很着急,就没法好好工作了,知道吗?”
安心表示懂事地点了点头。
幸亏光线不是很亮,也幸亏我涂了挺厚的粉,安心似乎没看出来。直嚷嚷着肚子饿。保姆已经用原始的液化气把饭热熟了。因为用自动设备用习惯了,偶尔用一次显得有些慢,但总算也已经好了。安心拉着我下楼,准备吃饭。
刚刚坐定,伏祥终于来报,程序修好了,现在正在连接别墅里的其他支电源,相信一下子就会好。然后他小声说了句:“少爷,程序员说电脑是遭到黑客恶意攻击,不是因为刚才停电的原因。”
殷泽皓的脸沉了沉,冷冷笑道:“果然如此。”
安心别墅的设备是从国外请专门人士订做的,质量可靠,决不可能因为区区一次停电就闹得全部失灵。只有专门的高手蓄意破坏才可能造成这样的后果。
殷泽皓刚刚吃了一会,一个电话响起,他神色一凝,丢下筷子就要出去。
我反正也吃不下,他见我也想离开的模样,把我盯了一会,冷冷说道:“你,给我好好吃饭!伏祥你看着她,这碗饭不吃掉,就别让她上楼。”
我筷子一顿,他也太过分了吧,把我当成什么了?束缚我的自由,连吃饭都要管我,我是他捏在手心里的玩偶吗?
安心不明就理,居然吃吃笑道:“妈妈,爸爸是关心你,这叫野性的关怀。”
野性的关怀……现在的孩子都怎么了,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殷泽皓的嘴角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很快就匆忙离开。伏祥担忧地跟在后面说道:“少爷,要不打包一点到车上吃吧,公司的事情固然重要,你的身体也很要紧啊。”
公司的事,怕是洛氏威胁到他了,亦或者,欧远和邱市长那里见事情未能按他们预想的方向发展,所以找他商量对策也难说。究竟怎么样,他决计不会告诉我。
只留下我和安心,保姆还在不断地上菜,我嘱咐厨房不要再煮了。招呼他们一起吃,他们却不敢。我也就没再勉强。席间,试探地问了问安心:“安心,你想不想见迈克叔叔?我觉得这段时间如果天气好的话,我们去美国看他们一趟吧?”
安心敏感地停住手中的动作,看着我说道:“妈妈。你是不是又要离开爸爸?”
很多事经历过一次两次,或许不会放在心上,次数多了,就变得敏感了,安心是个聪明的孩子,她的敏感,就像我一样。
“妈妈只是随便问问,吃饭吧……”
安心似乎有很多话要跟我说,我见她吃饭吃得不自在,直接问她:“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被吞吞吐吐的。”
安心说:“妈妈,我总觉得你和爸爸之间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以前爸爸很凶,我也很怕他,但是后来我觉得他很好,甚至有时比洛叔叔还好。以前你总是温柔地想调解我和爸爸之间的关系,可是现在,你好象和爸爸在生气?”末了她小心翼翼问道,“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你想太多了。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情,只要你记住,不管我和爸爸有没有在一起,我和他都会很爱你,你是我们的宝贝。”我安慰她道。
她摇了摇头:“不,妈妈,我是你的宝贝,却不是爸爸的。妈妈,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你应该告诉我了。”
我苦笑了一下。
“是洛叔叔吗?”
我摇了摇头,有些事也许真的要让她知道了,与其让她这样猜测,不如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就是你现在叫爸爸的那个人。这件事情,妈妈告诉你,希望你不要告诉别人,可以吗?特别……是你洛叔叔……”
安心果然很诧异:“天啦,爸爸真的是我爸爸?难怪爸爸一开始就对我们那么好。妈妈,你不让我告诉洛叔叔,是怕他吃醋吗?”
我难以言对,我怎么能告诉她,不让洛霄知道,是怕洛霄会伤害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