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眼里喷着怒火。不知道是因为被我生生拒绝了还是因为我在他面前已经无法完全坦白自己。他死死地盯着我，很久很久，把衣服丢给我：“我总是不想逼你……有时候我真他妈恨自己……”


    然后他转身回浴室，我听着他冲凉水的声音，迅速地把衣服穿起来。刚才如潮水般的欲望也已经压制下去。回归平静后，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安闵，你在为谁守护？为洛霄吗？”


    自己轻轻地摇了摇头，连自己都不能相信。我已经无法接受洛霄了，不管他是怎么样无辜或者有意，他的的确确背叛了我。心底那个声音又在问我：“既然他背叛了你，你再背叛他一次又何妨？”


    我是个成熟的女人，已经年近三十，女人在这个年龄是个知冷暖，有所求的年纪，可是，面对殷泽皓和面对洛霄，我现在都已经无法把自己的心放在他们身上。唯一能做的，就是离他们远一点，再远一点。尽管现在被牵扯在他们彼此的生活中，但是内心里，必须要保持清醒。


    是的，我害怕，我害怕一旦重新回到殷泽皓身边，我为洛霄做的一切就不会再客观冷静。


    殷泽皓从浴室走了出来，身上裹着一条大大的浴巾。看见我已经穿好的衣服，白了我一眼。


    他走到门边，打开虚掩的门，背对着我说了一句：“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这几天费尽心思，都是为了他的事情。”


    “你知道了，所以叫人跟踪我？”我看着他的背影说道。


    殷泽皓回头，冷冷地看着我，突然说了一句：“有时候，我真想一刀杀了你……”他把门重重带上，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我站在风口，任凭风吹自己，试图把刚才屋子里关于殷泽皓的气味统统吹干净。可是脑子里的他已经挥之不去，闭上眼，全是他刚才疯狂的举动，掠夺的吻，游离的手，还有……那张扬的欲望。


    不敢再想下去，生理和心理的折磨让我越来越无法自处，终于，和他一样，我冲了浴室……


    一夜睡不安宁，第二天，我是在东方左的电话声中惊醒的。一看时间，居然睡到大中午。


    床边的桌子上，有安心写着的端正的字体：“妈妈，我先去上学了，你好好睡，中午等我回来吃饭哦。”


    心里一暖，对着电话那头的东方左说话声音也温和了许多：“怎么样？有事吗？”


    “洛霄的事有眉目了……”东方左说道。


    我直直从床上跳下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夜之间，事情变化实在太快，如果是袁白所为，他甚至，还没让他的妻子出殡啊……


    “怎么会这么顺利？是袁先生帮的忙吗？”我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东方左约我在上次见面的咖啡馆里碰面，和我说说事情的来龙去脉，顺便谈一谈接下来该做的事情。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直到换衣服的时候才想起桌上的纸条，只好很抱歉地在纸条下面写道：“对不起，宝贝，妈妈中午有点事不回家吃饭了。”


    我们匆匆见面，东方左跟我讲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天我们离开后，袁白就对着高警监和其他几位要员，连夜商讨，商讨的过程自然不得而知，东方左和我同一时间离开的。但是今天早上，袁白的电话就打到东方左那，告诉他事情已经办成了。只是，他提了一个附加的条件，就是希望我能离开s市。


    这个条件和钟墨秦的条件几乎一样，如果说钟墨秦让我离开是为了他的女儿，袁白这么做就让我有点匪夷所思了。我问东方左为什么。东方左也不理解，他说：“袁先生只是提了这个条件，其他的说他会办妥。”


    不管怎么样，反正我也打算事成之后要离开的，多他一个人要求也不算什么。


    袁白肯出面帮忙，钟墨秦那里也好说话了，他当然不需要真的见到袁白，他需要的是洛霄能平安出来。也许不要三天，洛霄就可以出来，站在他面前。只是我又犯难了，到时候，怎么把事情跟洛霄说呢？说我答应了钟墨秦，只有他娶了钟雨，钟家才肯帮助他？


    心中暗暗做了决定，到时候，我偷偷离开s市就可以了，他和钟雨的事，钟家的人应该会把握机会。况且现在的洛霄早已不是当初的洛霄，我在他心中的价值早就不复当年。


    这几天的种种，顺利得让我难以相信，一切都是因为有东方左的帮忙，要不是他，我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洛霄身陷囹圄，看着洛氏毁于一旦。


    “东方，谢谢你！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端起手中的酒杯，我主动喝了一口。


    莫大的疲惫和如释重负的感觉席卷而来，加上昨天晚上因为殷泽皓一夜没睡，其实已经很累了。


    东方左也端起酒杯：“不客气，能帮上忙其实我也很高兴。”


    他喝完酒，问我：“袁老的条件你答应吗？”


    我笑道：“当然答应，其实就算他不提，我也要离开的，因为之前我就答应了钟墨秦。他要撮合他的女儿和洛霄，就算我和洛霄已经没有情意也要求我离开。我早就准备事成之后离开了。”


    他眼里掠过一丝欣喜的神色，想了想又小心地问道：“那……你真的对洛霄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我想了想，说道：“如果说真的一点都没有，那是骗人的，毕竟我和他夫妻一场。但是现在的感情已经不是当年的感情，就像亲人一样，你明白吗？假设你和你以前的女朋友分手了，但是她现在有难，而你明明知道她有难，难道不会施一把手帮帮她吗？连我，只和你没有什么情分，甚至只是见过一两次面的人，你也能这样全心全意地帮我，何况是我和洛霄呢……”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那也是人之常情。你打算去哪里？”


    “还没想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美国。那里是我曾经呆过七年的地方，而且，我有两个最好的朋友都在那里。”


    东方左的眼睛再次燃起亮光：“是吗？过一段时间，我把我妈的艺术馆处理好，也会回去。真是凑巧了，如果你不介意，到时候我们一起走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听起来好象要带着我和安心私奔似的。后又一想，东方左是个绅士，他这么说，不过是表示他的绅士风度而已，是我想太多了。


    “好啊，到时候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我欣然应允。


    “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正好就赶上一场两情相悦，准备要一起私奔的好戏。”殷泽皓突然响的声音把我生生吓了一跳，尾随他而来的是他一贯跟在身边的人。他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定在东方左身上。


    我知道他的为人，已经明显感觉到他的杀意。下意识地站起来，把东方左拉在身后看着殷泽皓冷冷说道：“你要干什么！”


    东方左上前想要拉我，我知道他是为了保护我，他这么绅士的人，怎么能让一个女人站在他的面前。


    “很好，英雄救美，美人也想救英雄。”殷泽皓嘴上说得轻佻，眼睛里的黑色的怒火已经快要燃烧起来了。


    “殷泽皓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还以为你这几天东奔西跑，为的是洛霄的事，原来你这么快就忘情了，已经找了新欢，难怪对他的事毫不上心，难怪，昨天晚上你居然还要拒绝我。”他走到我跟前，捏起我的下巴，用了十分的力道，我感觉到下巴都要被他捏碎了。


    他的话让扶着我的东方左明显震了一震。


    如果不是东方左在旁边，我一定会和殷泽皓打一架，他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


    但是他对我的羞辱早已不是第一次了，接下来的话更是每一个字都如刀一样残忍：“你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我几乎每一次看见你都要重新认识你一次！在我身边想着洛霄，在洛霄身边又想着谁？现在好了，以前是温擎，他死了，现在是他。这个小白脸又是谁？他花了多少钱虏获你的芳心？让你甘心情愿为了他，宁愿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也不让我碰你！”


    “殷泽皓，你混蛋！”我已经不能承受了，我以为我对他的羞辱已经到了习以为常的境界，彼时他逼我到精神病院住着，我以为对他的一切冷言冷语都免疫了，可是现在，他还是很轻易地就能戳中我的内心。


    殷泽皓的眼睛里黑色的火焰燃烧得愈加热烈，他像魔鬼一样在我耳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着，让站在我身边的东方左听得一清二楚：“我是混蛋，那你呢？你是女神？你大概还没告诉你身边的小白脸，你曾经是我的女人，你为我生下一个女儿，流掉一个孩子！你曾经是个小偷，别以为你现在顶着画家的光环就可以抹掉过去，你和我是一样的人，只有我！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收容你！”


    “你混蛋……”这么久以来，我努力想收回的自尊再一次崩溃。


    身边的东方左早已忍无可忍，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给了殷泽皓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