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食堂总是很多人。


    今天是雨天，学生们只能沿着食堂外的屋檐绕圈排队，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雨水。


    环筱排在队伍末尾，打了个哈欠。


    雨天就是容易犯困，一天才过去了一半，就觉得该睡觉了。


    也许是太闲了，这所学校学生打架成了常态。


    这不，前面又发生矛盾了。


    几个学生也不知道是谁先动手的，眨眼的功夫就互殴起来了。


    每天都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下等着吃饭，环筱已经习惯。


    但看了会儿热闹，才发现这次互殴的人里面，居然有e5班的人！


    那六个和环筱一起来的新生。


    之前他们因为环筱和老学生一起走，说了几句环筱的坏话，环筱暗戳戳教训了他们一顿后就没关注他们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能惹事。


    六个人和一个人打架，人数上相差也太大了。


    听了旁边吃瓜群众的转述，似乎是那个人骂e班的学生都是废物，然后e5班的六个就一言不合打人。


    但那人不像是普通班的。


    看起来只是一个有点矮的女生，控制鬼气的能力却明显比其他六人厉害。


    e5班的短发女拳头即将落在矮个子女生身上，矮个子女生就瞬间移动到了短发女的背后。


    能使用鬼气瞬移，至少得是b班的学生。


    只看了不到半分钟，环筱就知道，e5班的学生今天惹到大事了。


    矮个子女生刚开始只是用戏弄小朋友的心态和他们玩，但到了后面，态度明显转变，打算下死手。


    就在这时——


    “住手！”


    在矮个子女生手上的鬼气打出去时，一道声音制止了他们。


    同时，那团鬼气消散在空气中。


    不知道自己逃过一劫的六人不满地盯着出声叫停他们的人。


    一看，居然是他们班的代课老师来了。


    七老师进入学生食堂，快步走到双方的中间，声音很冷：


    “安静排队，不许吵架。”


    “……老师，是他们突然打我的，我只是被动还手，你看，我的手都被他们打伤了。”


    矮个子女生捞起衣袖，露出手臂上的红色痕迹。


    看起来是被用力打出来的。


    e5班的爆炸头男愤怒地吼道：


    “要不是你骂我们，我们怎么可能打你！”


    矮个子女生不屑道：“我只是说了事实，e班的人本来就是废物，而且又不是特指你们六个人，你们上赶着认什么？”


    骂e班的学生多了去了，她觉得爆炸头男六人就是看她长得好欺负，才专门找她的茬。


    在这个学校里，e班属于底层，上面四个等级的班级总喜欢欺负e班的人，尤其是在中午的时候，嘴上骂几句都是轻的，发生冲撞打伤人是经常发生的，毕竟e班学生的命不值钱，伤了也就伤了。


    七老师：“好了，别说了。”


    看着这七个学生，她伸手拦在中间：


    “你们回去排队，要是想打架也可以，出去打，别影响其他学生就餐。”


    “老师，我不想打架，不过如果他们还要打的话，我肯定不能站在这里让他们打的。”


    矮个子女生如此说道。


    七老师：“你和我去教师食堂。”


    “算了，我现在没心情吃饭。”矮个子女生说完，看向e班六人，“算你们今天运气好。”


    然后傲慢地笑了一声就走了。


    花了点时间，爆炸头男六人冷静下来，仍愤愤不平。


    爆炸头男：“我刚才差点就伤到她了，老师你早不来晚不来，怎么偏偏来得这么巧？”


    埋怨的意思很明显。


    七老师只是冷眼看着他：


    “我不来，死的就是你。”


    但爆炸头不相信，其他五个人也不相信。


    他们觉得是七老师维护矮个子女生，心里不得劲。


    “老师，我们才是你的学生，你怎么偏心帮别人啊？”


    “就因为她等级比我们高吗？我们只是刚来学校，等我们练习好了，能比她更厉害！”


    “刚才真应该打她的脸，太嚣张了。”


    几个人七嘴八舌，愤愤不平。


    这次，七老师没再看他们，转身走了。


    似乎只是刚好路过。


    ……


    中午过去，来到了下午。


    环筱回到教室，发现午昧和罗文露已经在教室了。


    走过去打招呼：


    “你们来得这么早？刚才食堂没看见你们，你们没去吃午饭吗？”


    “……没，还不饿。”


    午昧的语气低沉，心情不好的样子。


    环筱：“你们不会一中午都在教室吧？”


    午昧：“嗯。”


    她闷闷地应了声。


    环筱拉开自己座位的椅子，坐在位置上，将刚从图书馆借到的书摆在显眼的地方。


    “你们看书吗？这本好像是新的，我看管理员老师刚放上书架。”


    “不看，你看吧。”


    午昧低着头，连头都没回。


    而罗文露更是动都没动一下，从环筱进门到现在，都维持着趴在桌子上的姿势。


    环筱：“罗文露怎么样了，要不要和老师说一下？”


    “没用的，老师不会管我们。”


    午昧深深叹了口气，才扭头说道：“罗文露没多少时间了，她很快就要死了。”


    “这样啊。”


    环筱看了眼对方身上腐烂的皮肤，以及像火焰一样从皮肤伤口飘出的鬼气。


    状况确实不好，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神奇了。


    在八天前刚来学校的时候，罗文露的身上就有一大半飘着鬼气的伤口，只是她们好像都看不见。


    经历了八天的蔓延，腐烂已经涂满了整个身体表面。


    “看来你也发现了。”


    午昧将头埋在手臂上，“这就是我们的命，从我们在这个学校睁眼的那天，我们的命也只能死在这里。”


    “可是……我好想出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


    午昧的话，似乎引起了罗文露的共鸣。


    罗文露忍着难受，费力地抬起头：


    “我也……想出去。”


    “既然已经要死了，我想死在学校外面，我想埋在外面。”


    她的记忆里只有这座学校，偶尔通过走廊、窗户看向外面，也只能看到一片没有人烟的空旷土地。


    就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们这些人还活着了。


    但是她知道，不是这样的，世界上还有其他的活人。


    学校的老师在外面的世界有温馨的家，他们偶尔会聊起自己的生活，在那个自由的外面世界生活的事情。


    食堂的阿姨和叔叔也在外面有一个家，他们的家人不在学校里。


    之前，张坂老师有一次生气了，对着全班人骂道，说他们是一群井底之蛙。


    当时罗文露就很难过。


    她也不愿意当井底之蛙，但她从有记忆开始，就在井里面，她出不去，她只能当住在井里的蛙。


    因为这件事她伤心了很久，直到午昧开解她。


    午昧说，每个人都是井底之蛙，看到的世界都是有限的，张坂老师也住在井里，只是他自己不承认。


    罗文露好多了，但是，她当时想，如果哪一天她要死了，她还是希望自己能死在井外面，她不想和其他人一样，被扔到统一的尸体处理站。那样，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