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齿，眼睛，头发……有人要买吗？便宜卖了。”


    “新鲜的肝，新鲜的脾，新鲜的肾，全都清仓大甩卖，需要的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价格好商量。”


    “……”


    鬼司机开车了。


    车上出现几道吆喝声，鬼怪贩子们在车上走来走去，兜售着自己木箱子里的货物。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木箱滴落，掉在地上。


    本就肮脏的地板，更是脏上加脏。


    剩余几只没走的鬼怪客人，成了鬼怪贩子们的骚扰对象。


    “要吗？新鲜的。”


    “不要。”


    “刚摘下来的，很便宜，要不要？”


    “不要。”


    鬼怪客人们全都拒绝了。


    它们看起来不是很情愿从鬼怪贩子们的手上买下那些‘食物’。


    贩子们一路推销，不一会儿就到了环筱这里。


    “需要……咦？你看起来好像人类。”


    鬼怪贩子本想售卖货物，但在看到环筱的长相后，露出诧异的表情。


    它第一次见，这种敏感时期，居然有鬼怪还敢维持人形。


    真不怕被当成人类吗？会被鬼怪们群殴的。


    环筱抬起眼睛看它：


    “不需要。”


    也是拒绝的话。


    鬼怪贩子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之前无脸鬼的位置上，和环筱唠嗑：


    “你真勇，用这个形象多久了，之前没被其它鬼怪找事吗？”


    环筱：“没有，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鬼怪贩子的鬼脸挤出奇怪的表情：


    “那你运气好，我之前也是人形，被揍了几顿差点灰飞烟灭后，就不敢搞人形了，太容易被误伤了。”


    “怎么说？”


    “嗐，还不是那些人类。”鬼怪贩子找到了机会就开始吐槽，“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人类，跑到我们这里来圈地了，他们连领主令都搞到手了，我真是不懂，现在领主令已经这么容易拿了吗？”


    它继续吐槽：“你也知道这里是鬼怪的地盘，但那些人类呐，都在我们这儿建立城市了，还搞了什么鬼怪自助餐厅，我真搞不懂他们什么意思。谁都知道，人类和鬼怪是敌对关系，结果呢，他们突然跑来说要加入我们，还伪装成我们的样子，真恶心，说是打算和我们和谐相处……我真的要被那群人类烦死了！”


    “……自助餐厅？”环筱疑惑。


    这是什么东西，她怎么没听说过。


    鬼怪贩子：“就是拿很多人类给我们上供，让我们同意他们留在这里。”


    闻言，环筱感到不可思议：


    “他们疯了吧？”


    为了留在鬼怪世界，而献祭同类吗？


    实在是无法理解的做法。


    鬼怪贩子：“你也觉得吧，我也觉得他们疯了。”


    “那确实。”


    环筱认可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不过，真的是人类在上供同类吗？”


    鬼怪贩子肯定道：“当然。”


    环筱问：“那些人类的背后，会不会是鬼怪在控制？”


    不然，实在解释不了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做。


    鬼怪贩子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我想没有那么无聊的鬼。”


    鬼怪贩子：“不管背后是谁，我们鬼怪世界现在已经乱套了，只要见到鬼怪长着张人脸，它们就认为那是一个人类伪装的鬼怪，逮着一只人脸鬼就打，唉……真怀念以前能随时变成人类的时候。”


    环筱：“……”


    一只鬼到底为什么希望能随时变成人类？


    鬼怪贩子：“所以，你真的很有勇气，不过我劝你快点换个外形吧，别搞人形了，现在就算是领主变成人形，也要被它们群殴。”


    环筱：“……”


    好巧，她现在也是领主，并且是一名人类。


    鬼怪贩子：“说了那么多，要不要来条小肠解解馋？”


    它又开始销售它箱子里的货物了。


    环筱无情地拒绝了。


    “不要。”


    再一次被拒绝，鬼怪贩子放弃了。


    它从环筱身边离开，去了别的桌。


    而桌子上趴着的两个女生，它一眼没看。


    从第四站到第五站，全程都是鬼怪贩子们的吆喝声，在它们的努力下，有两只鬼怪买了它们的东西，其余客人则冷眼旁观。


    这一趟车程，没有客人点菜。


    “叮！”


    第五站到了。


    汽车门打开。


    鬼怪贩子们没有卖出多少东西，纷纷下车去了。


    第五站的名字，死亡赌场。


    只要过了这站，下一站就能下车了。


    也许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剩余的几个玩家的眼睛里都有了光。


    只要再坚持一下，等到下一站……


    “哐当”


    “哐当”


    “哐当”


    这时，车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东西哐当作响的动静。


    远远的，能看到外面有什么很高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影，肩膀很宽，就像树桩似的，两只胳膊加起来比躯干还壮实。


    它站在门口，瞬间就把车前门给堵得严严实实。


    根本不可能上来。


    凡是看到那个身影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车门那么窄，那么矮，外面的高大身影不可能上来。


    然而，它把头伸进门内……


    “啊——！”


    有人发出惊呼。


    无他，汽车餐厅正在摇晃，就像地震似的。


    地板忽高忽低，车上的东西也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桌子椅子都在往低处倾斜滑动。


    如同在体验海盗船。


    而探入车内的头，是一只长相诡异到极致的东西。两只眼睛，没有鼻子，一条长长的嘴巴，以及……畸形的头颅。


    一副伪人样。


    “……我要……上车。”


    那东西说道。


    鬼司机似乎见过它，语气平静无波：


    “客人，请不要破坏车门，上车先缴费。”


    伪人鬼听了，停下动作，从身上掏出一个骷髅，扔到了鬼司机的身上。


    鬼司机习以为常，反手将东西扔到驾驶座下。


    “……头……卡住了。”伪人鬼说。


    鬼司机：“……”


    它伸出两只手，手臂伸长，像面条一样，抓住了伪人鬼的肩膀，然后将其拉入车内。


    一阵地动山摇后。


    伪人鬼成功上车。


    它的头抵着车顶，两只手放在身侧，艰难地在车内行走。


    “哐当”“哐当”


    此时，众人才发现，那道一直作响的声音，是从伪人鬼的背后传出来的。


    他们盯着新乘客的后背。


    那儿，白花花的一片，全是……


    头骨？